这么一比较,自己也不算是吓唬他。
书房里一片安静,长孙无忌的脸色变了又变,从最初的怀疑、不以为然,到惊疑,再到现在的沉重和一丝后怕。
他盯着苏长歌,似乎想从对方脸上找出危言耸听的痕迹,但苏长歌目光坦荡,神色严肃,没有半分虚言恫吓的样子。
良久,长孙无忌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些精气神,脸上那种惯常的、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淡去了些。
他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已然不同:“既如此……便请苏侯为老夫详细说说,该如何……调治吧。”
苏长歌心中一定,知道这位固执的国舅爷,终于听进去了。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方案,从饮食禁忌,到建议的锻炼方式,再到开具的调理方剂,一条条,详细解释。
长孙无忌这次听得极为认真,不时发问,与之前的敷衍截然不同。
最后他看着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项和药方,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老夫这口腹之欲,是要好好收敛收敛了。”
苏长歌正色道:“口腹之欲,与性命安康相比,孰轻孰重,国公爷自有明断。
在下会定期来为国公爷复诊调整,只要您能坚持,必能安康延年。”
长孙无忌看着眼前这个言辞恳切、不畏权贵的年轻人,第一次真正抛开那些成见和轻视,开始审视对方。
或许,陛下如此看重他,魏征那老顽固也对他信服,并非没有道理。
“有劳苏侯了。”长孙无忌这次的道谢,多了几分真心实意,“老夫……尽力而为。”
送走苏长歌,长孙无忌独自坐在书房里,对着那张药方和注意事项,看了很久。
最后他扬声唤来管家,沉声吩咐:“传话下去,从今日起,府中饮食,一切按苏侯所嘱置办。
那些炙烤肥腻之物,都撤了吧。
还有,把老夫私藏的那几坛烈酒……都搬到库房最里边去,没我的吩咐,谁也不许动。”
管家惊讶地抬头,看到自家国公爷脸上那罕见的、严肃又带着点怅然的神色,连忙低头应道:“是,老奴遵命。”
长孙无忌望向窗外,阳光正好,但他心里,却蒙上了一层之前从未有过的、关于衰老与疾病的阴影。
苏长歌那句“三年之内”,像一根刺,扎在了他心底。
也许,是真的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肆意挥霍这具身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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