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询问饮食,长孙无忌颇有些自得地说自己胃口好,尤喜肥甘厚味,无肉不欢,尤其爱食炙烤的羊肉、肥鹅,酒量也不错。
接着是听诊心肺,心脏听诊有轻微杂音。
检查眼底,可见动脉略有变细,反光增强。
虽然条件有限,很多检查做不了,但结合症状、体征和有限的检查结果,苏长歌心里已经有了大致判断:高血压,高血脂,很可能伴有动脉粥样硬化,甚至已经有轻微的冠心病。
体查完毕,苏长歌整理着记录,脸色有些严肃。
“苏侯,如何?
老夫这身体,可还硬朗?”长孙无忌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似乎笃定自己没什么大问题。
苏长歌放下笔,抬起头看着长孙无忌,认真地说:“回国公爷,从目前检查来看,您的身体确实存在一些问题,需要引起高度重视。”
“哦?”长孙无忌挑了挑眉,显然没太当回事,“什么问题?
莫非也是劝老夫戒酒?
老夫可不像魏玄成那般贪杯,小酌而已。”
“不止是酒。”苏长歌语气加重,“国公爷,您是否时常在饱餐后,或情绪激动时,感到头晕、头胀,甚至胸闷?”
长孙无忌想了想,不在意地摆摆手:“政务繁杂时,偶有头晕,歇息片刻便好。
胸闷?
不曾有。”
“那您是否感觉比以往更容易疲惫,上楼梯或走得快了,便会气喘、心悸?”
“年岁大了,气力自然不如从前,这有何奇怪?”长孙无忌不以为然。
苏长歌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些症状在早期往往被忽视,或者归咎于劳累、年纪大了。
他必须把话说得更明白,更重一些。
“国公爷,据在下诊断,您目前有眩晕、胸痹之兆。
此因您平日饮食过于肥甘厚味,损伤脾胃,酿生痰湿,痰湿阻滞,气血运行不畅,加之年高,肝肾渐亏,阴不制阳,导致肝阳上亢,故而时常头晕、面红。
痰浊瘀血痹阻心脉,故有心悸、胸闷之虞。
长此以往,极其危险。”
他顿了顿,看着长孙无忌微微皱起的眉头,一字一句,清晰而严肃地说道:“若再不加以控制,调整饮食,戒除肥腻,辅以药物调治,三年之内,恐有中风偏瘫、或真心痛之险。
届时,非但自身痛苦,恐亦有性命之忧,于国于家,皆为大憾。”
“中风?
偏瘫?
真心痛?”
长孙无忌脸上的漫不经心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和凝重。
他可以不在意偶尔的头晕,可以嘲笑魏征的戒酒,但中风偏瘫、真心痛、性命之忧这些字眼,像重锤一样敲在他心上。
他是见过中风的同僚的,口眼歪斜,半身不遂,瘫在床上,生不如死。
他也听说过真心痛发作,顷刻毙命的例子。
“苏侯,此言……是否过重了?”长孙无忌的声音沉了下来,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在下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夸大。”
苏长歌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医者父母心,在下既受陛下之托,为国公爷诊视,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国公爷身体底子好,目前只是初现端倪,若能严格遵从医嘱,控制饮食,按时服药,静心调养,完全可以延缓病情,避免恶化。
但若依旧我行我素,恣意饮食……”
后面的话,苏长歌没再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其实长孙无优比大多数贞观元始老臣活的都要长,跟李绩、程咬金是活的年纪比较大的老臣了。
不过他那个年纪跟后世一比,他这个只活了六十岁的小老头,还不算是退休人呢,正值壮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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