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压实度。”
苏长歌解释,“土是有空隙的,夯实的目的是挤掉这些空隙,让土颗粒紧密结合,形成整体,这样才能均匀承受上面路面和车辆的重压。
“如果夯不实,下面有空洞或松软处,一旦有重车经过,或者被水浸泡,那里就会率先下陷,导致路面开裂、塌陷。
“所以,每一层都必须夯实到位,这是路的脚,脚站不稳,身子再结实也白搭。”
程处默听得连连点头,想起自己之前督促夯实时,只是机械地要求用力砸,现在才明白其中的道理,以后检查起来更有谱了。
“还有这排水沟,”苏长歌用树枝在地上划出两条线,“为什么要挖这么深、这么宽?
还要保持坡度?
为什么每隔一段,或者遇到低洼、沟渠,就要修涵洞?”
“把水尽快引走,不让它泡着路基和路面。”秦怀玉回答。
“对,但不完全。”
苏长歌说道,“水是路最大的敌人,不止是雨水,还有地下水。
如果路基旁的排水不畅,地下水水位升高,也会侵蚀路基,特别是在冬天,水结冰膨胀,能把最坚固的路基顶裂。
“所以排水沟要挖到冻土层以下,确保能将路基附近的地下水也引走。
保持坡度,是为了让水能自己流走,不淤积。
“修涵洞,是为了让水能穿过路基,排到路外的低处,而不是在路边囤积成塘,反过来浸泡路基。
一套完善的排水系统,是道路长寿的保障。”
他讲得深入浅出,结合工地上的实例,程处默和秦怀玉都听得入了神。
这些道理,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古人对自然力量的朴素认知和对抗智慧,只是被苏长歌用更系统、更科学的方式总结和强调了。
以前他们只知道路要修得平、修得结实,现在才知道,这平实背后,有这么多门道。
秦怀玉沉默良久,看着油灯下苏长歌平静而专注的侧脸,忽然感慨道:“侯爷,你懂得这些道理,若是早来十年,我大唐的官道驿路,恐怕早已是另一番模样了。
不知能节省多少民力,畅通多少货殖,强固多少边防。”
苏长歌闻言,笑了笑,将手中的树枝扔进一旁的火盆,看着它燃起一点小小的火苗,轻声道:“现在也不晚。”
长兴建工的工地上,除了日渐延伸的平坦路面和井然有序的施工场面,还有两道独特的风景,为这枯燥艰苦的工程,增添了别样的生机与暖意。
第一道风景,是工人们高昂的士气和那份发自内心的干劲。
这在大唐以往的各类役中,是极为罕见的。
徭役是义务是苦差,是被征发的百姓不得不完成的负担,能偷懒则偷懒,能省力则省力,监工的皮鞭和呵斥是常态。
但在长兴建工的工地,气氛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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