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烧？”

程处默瞪大眼睛，“侯爷，这烧石灰可不是烧柴火，得有石灰石，还得有懂行的窑工……”

“石灰石沿路就有，我已经让人勘测过了，骊山脚下，渭水河边，都有品质不错的石灰岩。

“窑工也不难，从将作监借调，或者从民间招募有烧砖烧瓦经验的老师傅，稍加培训即可。”

苏长歌早已想好对策，“关键是窑，传统的土窑太小，出灰慢，满足不了咱们的需求。

我要建大窑，用石砌，以煤炭为燃料，火力猛，温度高，出灰快，品质还稳定。”

“煤炭？”秦怀玉有些疑虑，“长安冬日取暖多用石炭，其烟甚大，且有毒气，用于烧窑，是否妥当？”

“露天烧窑，通风良好，毒气无虞。

至于烟大……顾不了那许多了，先保证供应要紧。”

苏长歌拍板，“程东家，你带一队人，拿着我的图纸，去选定的石灰岩矿点附近，找合适位置，按图修建三座大窑。

“秦东家，你负责与地方协调采矿事宜，并采买煤炭。

我让将作监调几位懂火候的大匠过来，指导建窑和烧制。

咱们必须在十天之内，看到自己烧出的第一窑石灰！”

军令如山，程处默和秦怀玉立刻分头行动。

程处默对土木工程一窍不通，但他有个优点，就是听指挥，肯下力气。

他拿着苏长歌画的、标明了窑体尺寸、通风口、投料口、出灰口的图纸，虽然看得似懂非懂，但毫不含糊，逼着招募来的石匠、泥瓦匠严格按照图纸施工。

苏长歌抽空去现场指导了几次，调整了窑膛的弧度，改进了烟道设计。

秦怀玉那边则顺利些，开采石灰岩需要与当地官府、地主协商，秦琼的面子加上“奉旨修路”的招牌，加上合理的买山或租赁费用，手续很快办妥。

煤炭的采购也迅速启动，渭北的煤质量不错，通过水路和陆路运往窑场。

十天之后，第一座石灰窑点火。

将作监来的老窑工看着那庞大的窑体和呼呼作响的鼓风，以及堆成小山的煤炭，也是啧啧称奇。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熄火冷却后，开窑。

当雪白细腻、品质上佳的生石灰被一筐筐运出来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尤其是程处默，看着那白花花的石灰，像是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哦不，是看到了平坦大路的基石，乐得合不拢嘴。

“成了！

侯爷，咱们自己也能烧出这么好的石灰！

还这么多！”程处默抓起一把，感受着那灼热的质感。

苏长歌检查了石灰的活性，满意地点头：“好！

立刻组织人力，加大开采和烧制力度，三座窑要轮班不停，务必保证前方工地供应不断！

告诉窑工，烧得好，有额外奖金！”

石灰供应问题初步解决，苏长歌开始着手提高施工效率。

近两百号人挤在一里长的路段上，虽然看起来热闹，但难免有人力浪费和相互干扰，他决定采用分段施工法。

他将整个施工队伍，连同从将作监借调、以及后来招募的几十名技术工匠，混合编成了五个工程队。

每队大约五十人，配备相应的工具、工头和少量技术骨干。

每个工程队独立负责一段大约两里长的路段，从清表、开挖路基、回填夯实，到石灰三合土的拌合、摊铺、压实，形成完整的流水作业。

五个工程队如同五条并行的生产线，在划定的路线上同时向前推进。

苏长歌自己则带着几个核心技术人员和程处默、秦怀玉，组成总指挥部，骑马在各个施工段之间巡视，检查质量，解决技术难题，协调物料和人员调配。

“侯爷，这法子好！”

程处默骑着马，看着远处几个工程队同时施工、热火朝天的场面，兴奋地说，“以前扎堆干，乱哄哄的，现在各干各的，清清楚楚，谁也不敢偷懒，进度快多了！”

秦怀玉也点头：“确是如此，分段负责，权责明晰，工头督促得力，工人也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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