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平衡一旦打破，新的混乱和强者会迅速填补真空，局面可能更不可控。

“我们要的是一个有能力自卫、内部相对稳定、且愿意通过贸易而非抢劫与我们相处的草原，不是一个被我们有意无意阉割掉爪牙、然后任人宰割的草原。

那样的草原，对大唐而言，未必是福。”

程处默听着，脸上的得意渐渐消失，变成了凝重。

他虽是个武将家的纨绔，但并不是全然不懂政治和战略，经苏长歌这么一点拨，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侯爷，你是说……咱们这羊毛生意，反而可能把他们养废了？

然后引来更大的祸患？”

“有这个风险。”

苏长歌点头，“所以不能让他们只顾着养羊，尤其是战马，必须保持相当的数量和质量。

“这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维持草原势力平衡、不至于彻底失控的关键。”

“那……咱们怎么办？

总不能强迫他们多养马吧？

他们现在觉得养羊来钱快，谁还乐意费劲养马？”程处默挠头。

“不需要强迫，但可以引导，可以建议。”苏长歌胸有成竹，“你立刻派人去跟我们签订契约的主要几个部落传话。

“话可以这么说：本侯感念各位头人诚信交易，供给上等羊毛。

然本侯亦知，草原雄鹰，不可折翼。

战马乃草原之胆，勇士之足，万不可因小利而轻弃。

“本侯希望与有实力、能自保的伙伴长期合作。

故建议各部，宜以养马为主，养羊为辅。

马群壮，则部落安；部落安，则贸易长。

“今后我处收购羊毛，亦会优先考虑那些马羊比例均衡、马匹雄健的部落。

至于那些只顾养羊、马匹羸弱的……或许便要考虑减少收购份额，甚至终止契约了。”

程处默眼睛一亮：“高！

侯爷，你这招高！

不说他们养马是为了防着咱们，只说为了他们自己好，为了长期生意！

还带着点威胁——不好好养马，生意没得做！

那些头人只要不傻，肯定能听明白！”

“就是这个意思。”

苏长歌说道，“把话传到就行，不必说得太透。

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另外，可以暗示，如果他们的马养得好，我们或许可以开辟新的贸易……比如，用更好的铁器、茶叶，交换一些优良的种马，或者委托他们代为饲养一些特殊的马匹。

“总之，要让他们觉得，养马不仅是为了打仗，也可能带来新的、可持续的利益。”

“明白！

我这就去安排人，快马加鞭去传话！”程处默领命，匆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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