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被一位坐在织机前的老奶奶吸引住了。
老奶奶年纪很大了,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但双手却异常灵巧。
她坐在一架结构简单的踞腰织机前,双脚蹬着织机的经轴,腰上系着腰带,手中的梭子带着彩色的纬线,在经线间飞快地穿梭。
随着她双手的动作,一幅色彩斑斓、图案古朴的黎锦,正在她手下缓缓成形。
小兕子蹲在老奶奶身边,看得眼睛一眨不眨。
她看到那些彩色的丝线,在老奶奶的手中,像变魔术一样,变成了一只只形态各异的鸟儿、一朵朵盛开的花朵、一道道流动的水波纹。
那些图案与她见过的任何一种织锦都不同,带着一种原始的、朴拙的、充满生命力的美感。
“阿婆,您在织森么呀?”小兕子忍不住问道。
老奶奶似乎听不懂普通话,抬头看了看她,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用黎语说了一句什么,又低头继续织布。
旁边一个年轻的黎族姑娘走过来,笑着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解释道:“阿婆在织黎锦,这是我们黎族女孩子出嫁时必备的嫁衣。
上面的图案,都是我们黎族的图腾和祖先流传下来的故事。”
“图腾系森么?”小兕子又问道。
“图腾就是我们黎族人崇拜的动物和神灵。”
姑娘指着黎锦上的一只鸟形图案,“比如这只甘工鸟,就是我们黎族传说中守护爱情的神鸟。”
小兕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老奶奶灵巧的双手和那幅正在逐渐成形的黎锦。
李丽质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她从小在宫中长大,对织锦并不陌生。
宫中有专门的织染署,汇集了天下最顶尖的织工,能织出云锦、蜀锦等各种精美绝伦的丝织品。
她自己也曾在闺中学习过女红,对织布的基本原理有所了解。
但眼前的黎锦,却给了她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
它不像宫廷织锦那样追求极致的精细和华美,它的图案更加粗犷、更加自由,带着一种不受拘束的野性之美。
那些色彩,深沉的靛蓝、热烈的朱红、明亮的姜黄、沉静的墨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仿佛在诉说着这个民族千百年来与山川、与丛林、与天地共生的故事。
她想起苏长歌曾对她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美,往往来自于最朴素的生活和最真诚的表达。”
眼前这幅黎锦,或许就是对这句话最好的诠释。
苏长歌看出了李丽质眼中的欣赏,低声问她:“喜欢?”
“嗯。”李丽质点了点头,“和我们宫里的织锦很不一样,但有一种……很特别的美。”
“黎锦的纺织技艺,是黎族女子代代相传的。”
苏长歌说,“她们没有图纸,所有的图案都记在心里,一代一代,传了上千年。”
李丽质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老奶奶织布,仿佛在透过这经纬交织的线条,触摸一个古老民族的脉搏。
小兕子蹲得腿都麻了,才依依不舍地站起来。
她拉了拉苏长歌的手,小声说:“苏叔叔,那个阿婆好厉害。
她不用看图,就能织出那么漂亮的图案。”
“因为她织了一辈子,所有的图案都已经长在她心里了。”苏长歌说道。
离开老奶奶的织机前,苏长歌在村寨的售卖点,买了几条黎锦围巾。
围巾的图案各不相同,有的是甘工鸟,有的是大力神,有的是黎族特有的水波纹和山纹。
色彩鲜艳,质地厚实,带着一种手工制品特有的温度和质感。
“买这么多做什么?”李丽质问道。
“回去送人。”
苏长歌一边付钱一边说,“豫章一条,无双一条,怀玉他娘一条,处默他娘一条……难得来一趟海南,总得带点特产回去。”
李丽质拿起一条以深蓝色为底、织着红色甘工鸟图案的围巾,在手中轻轻摩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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