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份他从现代带来的中国西北地区地形图的简化版，上面标注了从长安到玉门关的主要地形和水源分布。

他用手指在图上画了一条线，沿着渭水向西，穿过陇山，经兰州，过凉州，最终抵达玉门关。

“这条路，全长大约两千里。”

苏长歌说，“如果分段施工，优先打通最关键的路段，预计需要两年左右。”

李承乾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那份图纸，目光沿着那条线缓缓移动，仿佛在丈量着未来的道路。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玉门关的位置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两年，我等得起。”

程处默走了整整两个月。

他出发时是初秋，回来时已经是深秋。

长安城外的银杏叶黄了，渭水边的芦苇白了，他的人也黑了。

苏长歌在侯府门口见到他时，差点没认出来，眼前这个皮肤黝黑、嘴唇干裂、风尘仆仆的人，真的是那个白白净净的程处默？

“侯爷，我回来了。”

程处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与黝黑的脸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用羊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图纸，递给苏长歌，“这是我沿路画的，不太好看，但该标的都标了。”

苏长歌接过图纸，没有立刻展开，而是先打量了程处默一番：“瘦了，也黑了，路上吃了不少苦吧？”

“苦是苦了点，但值得。”

程处默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用袖子擦了擦嘴。

“这一趟走下来，我才知道咱们大唐有多大。

从长安出发，过陇山，到兰州，再沿着河西走廊往西走，越走越荒凉。

“有些地方百里不见人烟，连口水井都找不到。

我们带的干粮吃完了，就跟当地牧民买羊奶、吃风干的肉，有几天实在找不到吃的，挖野菜煮了吃。”

苏长歌听着，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才展开那卷羊皮图纸，在桌上铺开。

图纸画得很粗糙，线条歪歪扭扭，标注的字也有些歪斜，显然是野外条件下仓促完成的。

但关键的信息都在，水源、城池、险要山口、适合扎营的地点，都用不同颜色的墨迹标注了出来。

有些地方还加了备注，比如“此处有泉，水甘”“此处多石，施工困难”“此处有野狼出没，扎营需谨慎”。

苏长歌仔细看了一遍，手指在图上的几个位置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对程处默说了一句：“这条路修起来，比长安到洛阳难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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