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昌平定后,西域商路重新畅通,速度快得超乎所有人的预期。
麴文泰投降的消息传遍西域诸国后,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几个小国,纷纷派出使节前往长安,表示愿意继续向大唐称臣纳贡。
那些趁着高昌作乱而蠢蠢欲动的盗匪和马贼,也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连高昌王都被一锅端了,谁还敢在这个时候顶风作案?
商路一通,长安城里立刻多了许多胡商。
他们赶着骆驼,驮着货物,沿着河西走廊一路东行,穿过金城、陇西,最终汇聚到长安的西市和东市。
那些在战乱期间积压了许久的货物,和田的美玉、于阗的地毯、龟兹的葡萄酒、疏勒的香料、大食的宝石、波斯的琉璃……像潮水一样涌进了长安的市场。
锦绣区的生意,也随之水涨船高。
苏长歌的锦绣区,原本主要做的是大唐境内的富户和官员的生意。
高昌之战后,西域胡商大量涌入,他们很快发现了锦绣区这个宝地。
这里的羊绒披肩轻薄保暖,棉布柔软透气,丝绸的染色工艺比江南的官坊还要精良。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价格比市面上便宜一成,而且量大管够,不限购。
胡商们蜂拥而至,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豫章公主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要安排工坊加紧生产,一边要接待络绎不绝的胡商,一边还要核算成本和定价。
她向苏长歌抱怨了好几次,说再这样下去她就要累死在锦绣区的账房里了。
苏长歌笑着安抚她,说等忙完这一阵就给她招几个帮手,然后转头就把更重的担子压到了她肩上。
苏长歌自己也没闲着,他亲自出面,与几家信誉良好、实力雄厚的大胡商签订了长期供货合同。
合同条款拟得很细,交货时间、质量标准、付款方式、违约赔偿,一一写明,白纸黑字,双方签字画押,各执一份。
其中最大的一单,是与一个来自康国的胡商签订的。
这个胡商名叫康萨德,在昭武九姓的胡商圈子里颇有声望,他的商队足迹遍布西域、波斯甚至更远的地方。
康萨德一口气订了两千条羊绒披肩、三千匹棉布,以及五百件按照西域款式特制的锦袍,总金额折合白银将近两万贯。
他付了三成定金,剩余款项约定在收货后一个月内结清。
签完合同那天,康萨德请苏长歌去西市最好的胡人酒肆吃饭。
席间,他端着酒杯,用一口流利的汉话对苏长歌说:“苏侯爷,我在西域就听说过你的名字。
他们说,你让草原上的突厥人穿上了你的羊绒衣,让高昌的贵族用上了你的棉布。
现在,该轮到我们康国了。”
苏长歌也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只酒杯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映照着酒肆里摇曳的灯火。
生意越做越大,账目也越来越复杂。
李丽质管账管得井井有条,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月底汇总,盈亏一目了然。
这天晚上,小兕子已经睡了。
李丽质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手里拨弄着计算器,正在核对这个月的账目。
苏长歌坐在她对面,翻看着那套《西域医典》,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过了一会儿,李丽质放下算盘,合上账册,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
“这个月,锦绣区跟胡商签的长期合同,一共入账三万四千贯。”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扣除成本和税款,净利润大约在一万两千贯左右。”
苏长歌放下手中的医书,看着她:“这么多?”
“这还是保守估计。”
李丽质翻开账册,指着其中一页给他看,“康萨德那笔订单的交货期在下个月,所以这个月的收入主要来自零散订单和短期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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