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问她,她家里人能不能过来接她,你不是说她有个同伴从紫罗兰跑掉了吗,要是她那个军官老公,能来接他就更好了,直接让他接走就是,若没有,你问她可有绝对安全的去处?
若有的话,你就带人偷偷把她送过去,要是都没有,你就找个秘密地方先把她藏起来,谁都不要告诉,你明白吗?”
“处长是担心有人会害她性命,然后借题发挥?”
“那不秃脑瓜子上滴虱子,明摆着嘛!
这特么都不懂,你照办就是了!”法布尔道,
“卑职遵命!”
“记住了,一是保密,二要保证那日本娘们的安全,”法布尔最后又不放心滴嘱咐道,
费沃利放下电话,立刻按照处长交待的严格执行下去,还好知道嵯峨浩身份的人加他自己才三个人,很好处理,把那两人放自己办公室里,不许他们对外联系,更不能乱说话就行。
至于孔家的四个保镖和孔令伟,则都塞到捕房居留房里关起来,孔令伟的伤已经找捕房的大夫看过了,说是问题不大,只是有只眼睛可能会伤到视力,但暂时也没更好的办法,大夫还给她的伤口涂了红药水和紫药水,让孔令伟本来就很惨的面目,眼下更没眼看了。
孔家的两个司机并未被抓来,估计情报早就传回了孔家,不过这也不是费沃利能控制的事情。
然后他没理孔家那几个人的大呼小叫,直接把嵯峨浩关到一个近乎完全封闭的审讯室里,然后直接开诚布公地和嵯峨浩说了自己的来意,
浩姐可是极灵醒的,一点就明,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来,后悔自己之前说出日本人身份来了,这要说自己是孟婉秋,最多多交些罚款和赔偿,再关上几天监狱吃点苦头罢了,至少没有性命之忧,至于什么孔家二小姐,浩姐根本不在乎,她大哥几个月前刚被他们绑票,勒索了那么多钱也没见孔家能咋样,有冯刚在,只要出了捕房,爱特么谁谁。
“请问嵯峨小姐,你觉得你丈夫会来接你吗?”费沃利问道,
“会的,他一定会的,我估计他现在就应该在来这里的路上!”嵯峨浩道,这点上她对冯刚特别有信心,坚信以冯刚对自己的真爱,不会不来救自己的,
“好!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他过来带你走,”费沃尔道,
“你要释放我吗?”嵯峨浩道,
“那必须滴,不放你还留你搁这过年啊?”费沃尔学着上司的斯特拉斯堡口音道,他甚至连嵯峨浩被缴获的那把小手枪都直接还给了她,当然,子弹已经下了,
这时,手下人来报,说是孔家人找上门来了,费沃利选择在自己办公室接待了来访的宋蔼玲,后者最近一直跟着自己二妹搞抗日救国运动,所以都在上海。
甫一见面,这宋蔼玲就提了一堆她家认识的几位租界现任和前任的租界公董,以及多年来宋家与法租界的良好关系,然后才说出自己的要求,立刻释放自己的二女儿,并严惩凶手。
费沃利就坐那静静看着这位孔夫人叭叭说着,不时微笑点头,态度亲切恭敬,待她说完才不紧不慢的说道,
“孔夫人可知被你女儿调戏挑衅的人是谁不?”
“不管她是谁,光天化日敢在公共场所当众行凶,就必须得严惩!
还请费沃利先生主持正义,为我家小孩做主,”宋蔼玲义正严辞道,
“我们捕房可以答应孔夫人的要求,严惩凶手,不过孔夫人确定要这么做吗?”费沃利似笑非笑地盯着宋蔼玲那张涂了不少粉的大脸,说道,
宋蔼玲这时才察觉到不对来,不再说话,愣愣看着对方 ,费沃利直接说出了嵯峨浩的身份,然后又补了句,
“要不这样,我们释放你家的人,并把肇事凶手也交给你们家,要打要杀任由你家来处置,如何?”
宋蔼玲表情变幻,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急急道:
“不!
不要!
对不起了费沃利先生,之前是我不懂事,胡乱指手画脚,还请先生救我家孩子,我们孔家不会忘记先生恩德的,事后必有回报,”
这就对了嘛,费沃利很满意的点点头,把租界这边的意思给她说了一遍,很容易就和宋蔼玲达成共识,必须严防死守不让消息扩散,然后再想办法把那日本女人尽快送走,绝对不能让事情扩大。
正说话间,有巡捕慌慌张张跑进来报告说,外面来了十几辆日本军车,篷布都放下来看不到里面,但很明显里面坐的都是全副武装的日本士兵。
费沃利一听脸色巨变,小脸刷地一下就白了,真是怕啥来啥,不过再怎么怕这事儿也躲不过去,还得由他处理,他马上打电话给公董局,说日本军队已经进入进来了,随时可能闹事,让公董局通知驻军和万国商团的人,提前做好冲突准备。
虽然费沃利也很清楚,所谓冲突是不存在的,凭法租界两百多欧洲加印度支那杂牌士兵,以及完全志愿者性质的万国商团民兵,怎么可能抵挡住来势汹汹、全副武装的日本军队呢。
眼下除了自己这边小心应对不让事情恶化,一切就只能靠上帝保佑了。
作为经历丰富见多识广的国府大人物宋蔼玲,同样也吓坏了,她仿佛看到,因为自己的骄纵,自家二闺女飞扬跋扈招惹是非,最终导致中日大战的爆发。
届时,整个孔家和宋家还不得被全国人民给骂死啊!
一时之间竟也有些不知所措,乱了分寸。
费沃利可没工夫搭理孔夫人如何,他这边整了整衣冠,走到捕房外面来迎接对方,哪怕心里怕的要死,腿肚子直转筋,也要装出一副平静从容的样子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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