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子文又跟冯刚聊了一会儿,就冯刚写的白银法案报告内容,进行探讨。
冯刚始终对答如流,却没有再提任何有建设性的意见,毕竟他写这份报告的初衷,可不是为了救党国。
谈话结束前子文半真半假开玩笑似的,来了句:
“小冯,我看你在金融方面也颇有才华,可愿来上海帮我做事?”竟然当着戴春风的面挖墙角,
“多谢大师兄厚爱,只是我们戴老板对冯某恩同再造,某已誓言追随,只能对大师兄说声抱歉了,”冯刚毫不犹豫的当场回绝,戴春风面前,这可是原则问题,绝不能含糊,再说他对跟子文混金融圈,也的确兴趣寥寥,
子文微笑点头,倒也没说什么,谈话就此结束。
与子文夫妇分别后,冯刚坐上戴春风的小汽车一路回到了特务处。
戴春风的座驾是辆黑色福特,整个特务处目前只有两部小轿车,另有一辆二手军用吉普,其余全是自行车,穷酸得可以,有时候特务执行任务,甚至还得出去找外单位借车。
等坐到了处长办公室里没别人在,冯刚才开始向戴春风汇报南昌的事。
听到最后,戴春风剑眉一挑,语气有点不善地问道:
“为何不给徐锦江做笔录,又不让沈醉去上海抓那个姓范的?
你给我说清楚,”
“卑职斗胆,妄自揣度老板的意思,觉得老板您醉翁之意,可能不在航空署,而在南昌行营调查科,”
戴春风闻言,剑眉果然一松,静待冯刚的下文。
“卑职以为,此正是吞并调查科,壮大我特务处的绝佳机会!”
戴春风点了点头,嘴角歪了下,隐含笑意。
“但卑职又以为,抓姓范的经纪人,还有出头搞调查科这种事,不该是我们,而应该是中央党务调查处!
还有那位……嗯,陈先生,”冯刚语出惊人的同时,脸上露出一抹奸笑来,
以冯刚对历史的了解,戴春风的对手从来就不是中统的徐恩曾,因为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上,这点上,后世的网文谍战把戴和徐列为对头是不对滴,戴的对手只有一个,那就是大佬陈立夫!
“老板您试想一哈,若是那位陈先生“无意中”得到这条消息,会怎么做?
无外乎派人抓姓范的,做实口供和证据,然后想办法让领袖知道,领袖一定会把徐培根和邓文仪抓起来审问,再然后,陈先生会趁机跑到领袖面前进言,要求把调查科合并入党务调查科。”
“是啊,照你这么一说,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了吗?”戴春风狐疑地瞪大眼睛,插嘴道,
“老板您别急听卑职说完,老子曾曰过,不争是争,争是不争,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老板,您在领袖身边多年,以您对领袖的了解,您觉得领袖在接到陈先生的请求,会如何反应?”冯刚循循善诱继续道,
他的这一番话明显触动了戴春风,让其陷入沉思中,冯刚趁热打铁,鼓动道:
“以前陈家兄弟对领袖那是忠心耿耿没得说,但现在么,卑职再说句大不敬的话,不知老板可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说吗?
蒋家的军队,陈家党,宋氏姐妹,孔家的钱。”
“对于领袖来说,连党都快姓陈了,他会安心把那么大的一个调查科交给陈先生吗?
卑职以为,这时候才是您老人家出马的时机,其实也不用您做什么,只要在陈先生向领袖提出申请合并的那段时间里,能经常出现在领袖的视线里,多登门拜访就行,”
所谓响鼓不用捶,戴春风多灵醒个人啊,一点就透,瞬间就想通了其中关节,脸上笑意就再也挂不住了。
冯刚更不是省油的灯,见状直接顺杆爬,模仿浙江口音,惟妙惟肖在那自演双簧……
“雨农啊,思来想去,调查科这摊还非你莫属,你就受累担起来吧,”
“校长,学生惶恐啊,怕自己能力不足,难当此大任……”
戴春风一下子回过神来,好小子,才来几天啊,就敢跟我这得瑟,看我不削死你的!
还未等他出手,只听得一阵嘎嘎怪笑声中,冯刚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从敞开的大门中,向影心满脸疑惑的望进来,已经站起身手指门外的戴春风不由笑骂了句,这臭小子!
两天后,中央党务调查科南昌行署主任耿廉利在酒楼里吃饭,无意中听隔壁几位食客聊天,得到一条惊天消息,南昌机场大火案其实另有隐情,其中一位貌似喝多了的食客信誓旦旦表示,真相就是航空署徐培根挪用公款数百万,在上海交易所套购黄金,亏惨了堵不上窟窿,才放的火。
还不顾其他食客的“劝阻”,把调查科邓文仪收受徐培根大笔贿赂,串通包庇的事也给讲了一遍,其他食客自然不信,那大嘴巴貌似受不了“激将”,还当场说出自己是从徐家管家徐锦江那里听到的,肯定错不了云云!
耿廉利可是经年老特务了,对此等政治事件分外敏感,听到消息后,如获至宝,直接给远在南京的上司徐恩曾发去电报。
收到消息并熟知其中关碍的徐恩曾,就更加不敢怠慢,连夜去了时任果党中央组织委员会主任的陈立夫家,见面第一句话就是——
“二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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