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事不要对外面说,千万记住,不然又会惹麻烦。”
家里几人连忙点头应是,家里的主心骨都没了,现在最怕的就是麻烦缠身,
“我现在南京特务处工作,嗯,就是跟到咱家来的宋廉一个单位,不同部门,这事也同样需要保密,还有,我再过几个月就会去国外公干,而且一去就是一年,就算回来,也不可能再回九江,所以这次回来,我想做个了断,把家安置好。”
“我再强调一遍,再过两三年,中日必有一战,这是我从政府高层得到的消息,非常准确,到时候九江一定会是兵家必争之地,可以说危在旦夕,所以我还是旧话重提,想把你们都迁去西南,那边比较偏远,战争打起来也影响不到那里。”
几人闻言面面相觑,二娘和阿福是有些不知所措,大嫂却道:
“二叔,你说得那些咱这平头百姓也不懂,但你上次回来说过的话,不知还算数不算数?”
“哦,不知大嫂指的是哪句话?”
大嫂尚未开口却是脸先红了,最后还是咬咬牙说了出来——
“就是二叔说得不阻拦嫂子改嫁一事,”
“怎么着我也是受过新式教育的人,现在政府也在搞新生活运动,移风易俗,所以我说过的话当然算数,大嫂莫非已经有了合适的对象,想改嫁?”
“没有没有!
绝对没有,”大嫂连忙否认,“只是这些天我也想好了,我那两个孩子年纪还小,总不能没个爹就这么一直下去吧,何况……我也年轻,也想有个完整的家,找个可靠的男人,帮我把两孩子拉扯大,”
冯刚点头表示理解,看冯刚的态度很好,大嫂顿时松了口气,但旁边的二娘却插了句,
“媳妇儿啊,你还后生,守不住想改嫁,二娘不说啥,可两娃儿是姓冯的啊”
“算啦二娘,现在不兴那些老观念了,不管俩娃姓不姓冯,都是跟自己娘才是最亲的,”冯刚一旁劝道,
见冯刚发话了,二娘立刻闭口不言,这种事情阿福是说不上话的,大嫂大概是受了冯刚态度的鼓励,又说道:
“二叔,嫂子也不是现在就要改嫁去别家,而是有备无患,先把丑话说在前,不知二叔可否看在你死去大哥的份上,答应嫂子一件事?”
“嫂子但说无妨,”
“嫂子生在九江长在九江,我娘家也一大家子都在九江,所以嫂子不准备跟二叔去啥子西南,想留下来,但两娃儿还小,嫂子总得有个营生才能把俩娃养大,所以嫂子想分出去单过……”
越到后面大嫂的声音就越小,底气明显有些不足。
事实上,按照平常人家的规矩,大哥嫂子一家才是正宗的嫡长子,会继承大部分家业,冯刚这种是要在成家立业分出去单过的,只能拿少部分财产。
可惜大哥英年早逝,冯刚反而占了个主导权。
只是冯刚对此并不在乎,也无意家里这三瓜俩枣,更不可能跟孤儿寡母争,遂开口道:
“分家么?
也可以,不知嫂子想要哪些?”
“我想……要茶山和茶坊,以前也是做熟了的,”
“可以,那就把茶山和茶坊分给你,作为你以后改嫁的嫁妆,以后允许你和俩孩子单过,当然,若是以后你改嫁不方便带俩孩子,还可以把孩子送回来给我,我来养。”
冯刚极爽快地答应下来,一旁的二娘与阿福对望了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了看冯刚,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冯刚把刚拿回来的茶山和茶坊的地契,直接递给了大嫂,二娘和冯娆、冯煌分得剩余的两间铺子与冯家老宅,还现场写了个简单的分家协议,让大嫂和二娘分别签字按手印。
做完这些,难掩喜色的大嫂给冯刚作揖道谢,刚要就此离开冯家,却又被冯刚叫住,最后提醒她战争的可怕与残酷,叮嘱她最好在两三年内把家业都处理掉,带娘家人一道往西南方向跑,若是需要他这边的帮助,也可以随时找他,还把宋廉特务科的的地址写给了她。
可惜大嫂对此明显不在意,唯唯诺诺的答应几句,就急冲冲地离开了冯家,估计是不会再回来了。
冯刚无奈长叹一声,知道这样做可能会害了嫂子一家,但即使他不这样做,难道还能找人来,强行把嫂子一家外加她娘家近百口的大家族,都硬绑去西南不成?
唉,希望那一天真的来临前,自己有能力也有机会救上一救,哪怕是看在自己死去大哥的份上。
等大嫂走后,冯刚再次面对二娘和阿福,则用了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阿福,务必要在两年内把剩下的产业都处理掉,现在卖还能卖个高价。
等他从国外回来,会立刻安排冯家最后这几口人离开。
最后也把宋廉的地址留给了阿福,让他有事的话可以找宋廉帮忙,或通过宋廉来联系自己。
冯刚留在家里只住了一晚,第二天便坐船返回南京。
不过这一晚他睡得不好,先是失眠,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噩梦连连,何汝明和王轲俭血肉模糊的尸身反复出现在梦中,煞是恐怖。
冯刚知道这是所谓应激反应综合症,毕竟自己是真杀人了,只是杀人的过程比较简单,时间又特别短促,所以当时未有影响,隔天才有所显现,算是轻症,过几日便会自愈,无需担心也用不着什么心理疏导。
杀的毕竟是仇人。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