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仪没回答,而是和着琴弦,轻哼起了小调,
鹅说走漏(路)你走大漏,万不要走了小路,大路上人儿多,拉话话揍解忧愁,
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鹅送哥哥走,提起了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鹅泪常流,
……
唱到此处,孔令仪嗓音陡然拔高,然后一句男声,一句女生的自己和唱起来,
妹妹你泪莫流,哦哦哦,
哥哥你走西口!
你的话鹅记心头哦,
早去你就早回头,
哥哥鹅挣下个十斗八斗……
见她这幅模样唱着怪异无比的西北小调,张晶怡差点没憋住,当场笑出来,歌唱完,孔令仪幽幽叹道:
“唉,往事并不如烟,一切还仿佛就在昨日,只是已人去楼空,再无踪影,春梦了无痕呀……”
张晶怡连忙问她,
“我说大小姐呀,你这是闹哪样撒?
到底什么事你就好好说不成嘛,说不上我还能帮上你呢,”
孔令仪抬头望向她,双眼含泪,咬着嘴唇,道:
“你知道冯刚去了哪儿吗?”
张晶怡一怔,注意到她说得是冯刚而不是陈近南,表情有些不自然地道:
“原来你都知道了,正准备告诉你呢,我听说他去日本了,”
“那你知道冯刚去日本干什么吗?”
“不知道,”张晶怡实话实说,
“我知道,”孔令仪大眼睛直勾勾望向张晶怡,道:
“他是去接他的日本未婚妻!
我还知道,他未婚妻在日本是家喻户晓的电影明星,号称昭和第一美女!”
这事张晶怡也是第一次听说,不由得楞在那里,然后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故作轻松道:
“冯刚去接他女朋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嘛,看你这样子好像天塌下来似的,”
“怎么没关系!
他好不央地跑到我面前晃悠,吸引我注意力,等我发现自己对他一见钟情,有点……嗯喜欢上他了,才发现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个骗局,而这个死骗子却一句话不说就跑了,”
张晶怡闻言也是有点凌乱了,心说你俩一共就见了三次面,你怎么就一见钟情了呢!
不过再一想到自己,也有点理解她了,那天也是在这琴房,张晶怡第二次见到冯刚,被他弹六弦琴对着自己深情唱歌的样子,给深深迷住了。
试问哪个女人能抵挡这种魅惑?
她当时就暗暗喜欢上他了,所以才有后来发生的一切,不过眼下首要的还是要先安抚任性的孔大小姐,宽慰道:
“既然你都知道他是骗子,都是假装的,还是你最讨厌的军官狗特务,那还惦记他做甚?
长得又不是特别英俊,又穷,吃东西还吧唧嘴,哪能配得上咱们大小姐呢?”
“可我……就是有点忘不了他呀,他就像一瓶三十年的波玛丽(注:法国香槟品牌),被人拿到我面前让我闻了下味,又伸舌头舔了一小口,却又不让我畅快的醉,那滋味,太难受了,”孔令仪咕哝道,所谓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女人对男人也同样如此,
这番比喻又把张晶怡给逗乐了,觉得孔令仪只是文青病又犯了,过段时间就该没事了,打趣道:
“那咋办呀?
人家有对象了,总不能让你给他做小吧?
就是你愿意,你爹妈和你三姨三姨夫他们也不能同意撒,”
“恨不相逢未嫁时,算啦,看来注定有缘无分,那就让这段感情无声无息的来,又虚无缥缈的去吧,我决定以后不再想这个人啦!”孔令仪道,一副释怀解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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