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冯刚的面,戴春风拿起电话打了出去,趁接线当空,还难得的给冯刚解释了下,
“独立三十六旅,原来是从江西本地军阀赖世煌的十四军分出去的,赖世煌被白崇禧杀掉后,白崇禧派熊式辉去整编拆分,现在属于第五师,你说的周旅长我不认识,只能找他的顶头上司,熊式辉,”
熊式辉这名字冯刚也不陌生,白崇禧的心腹之一,目前任江西省主席。
这年头的长途电话要经过好多道中转,等了半天才接上,好在熊士辉正好在,很明显戴春风跟这位熊主席很熟悉,言语间十分亲热,几句话就把事情办了,戴春风的借口是他的得力手下出趟远门,回来才发现,家都被你手底下的兵给抄了云云。
打完电话,戴春风又把向秘书喊进来,口述电文稿——责令九江特务科即刻派人前往中组部党务调查处九江行署,把冯氏父子解救出来并妥善安置。
“就以我的名义发!”戴春风特意叮嘱了句,
待向秘书出门后,戴春风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肢体语言显示他很放松,至少对冯刚已经放开了戒备。
“事情帮你办了,这回说说吧,这两条情报的具体情况,”
之前冯刚说了两条情报,但都在关键处留白,戴春风自然明白冯刚的意思,不见兔子不撒鹰嘛。
眼看着自家危局解困在即,冯刚也很高兴,连忙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掏出张写满字的纸,递给了戴春风,自己则在一旁解说,
“先说清风小组的案子,目前学生掌握的关键情况有两方面,一是知道他的名字,徐寿九,年龄32岁,当然,他来南京肯定用化名,而且没有照片和画像,主要外貌特征也不掌握,二一个是知道此人离开奉天的时间,民国23年3月,还知道他的潜伏身份,一名小学美术教员。”
“这样的话,我们就很容易找到这个徐寿九,因为他的情报组是个人非常多的超级大组,为方便联络,他肯定会选择市区交通便捷的主要街区来潜伏,所以只要排查区域内各小学,民国23年3月以后上岗的,操东北口音的美术老师即可,”
“所以找到徐寿九并不难,难的是要把他手底下的组员一网打尽,还要把电台和隐藏的武器找出来。
这一点,我相信处座和您手下精兵强将无数,定会手到擒来,一举成功。
学生就不多说了。”
“嗯,看不出来,你这学化学的,逻辑还挺强的,”戴春风一边看手里的纸,一边随口道:
“学生除了学业,平日也喜欢看些侦探和谍报方面的书,对时事政治也偶有涉猎,”
听了这话,戴春风从纸堆里抬起头,似笑非笑地望向冯刚,道:
“假设,由你来破获此案,你会怎么做?”
冯刚不明白戴春风这话背后的含义,但还是规规矩矩答道:
“学生以为,这个清风小组有个致命弱点,就是组员过多,虽然估计他们内部也会有所分工,分成更多的小组,但只要抓住徐寿九,就等于抓住了所有三十多个组员,所以重点就在如何抓徐寿九,若是由学生来办此案,会选择养猪和割韭菜,两步走,争取把抓获清风小组的利益最大化。”
“哦,这说法倒是新鲜,说说看,”戴春风一下子来了兴趣,干脆放下手里的那页纸,双手抱肩做倾听状。
“学生以为,如果现在就抓徐九寿和清风小组,意义不大,因为他们这群人大老远从东北或 日本赶来,估计到现在最多刚站稳脚潜伏下来,肯定还没取得啥成绩呢,用东北话说,那就是一群小卡拉蜜,用浙江话说,就是群细鸡、小赤佬,”
身为浙江江山人的戴春风闻言,果然笑了,之前大部分见面时间里,他都是端着张脸,十分严肃。
“所以,在找到徐九寿之后,要进行有限监控,不能打草惊蛇,给清风小组足够的时间和活动空间,你不是要策反我党官员,和我军将领吗,那就让你去策反,策反的官越大越好!
你不是要刺探情报吗,就让你去刺探,你不是要搞破坏吗,就让你去搞破坏,当然,只要不破坏到咱们特务处就行,”
“然后,等个一两年,等这清风小组取得辉煌战绩后才一网打尽,那功劳就老大了,这样才是利益最大化,类似把猪养肥了再杀,”
“至于割韭菜,就是在对徐九寿进行有效监控后,是否可以伪装成意外,抓上他们三个两个小组成员,又不去惊动其他人,那清风小组会怎么办?
肯定找上级要人来补缺啊,然后我们再找机会抓三俩个……”
“嗯,就像割韭菜,割了一茬再一茬,”这回没等冯刚说完,戴春风都学会抢答了,
“第二个案子,三菱株式会社业务代表的案子也可以照此办理,学生一点浅见,让处座见笑了,”
说话间,向秘书敲门进来,提醒处长,已经到中午吃饭时间了。
冯刚连忙起身,道:“今次处座帮了学生大忙,中午学生作东,请处座赏光,”
在我这不兴这套,戴春风挥手拒绝,然后用不容置疑的口气,道:
“你就老老实实在机关食堂吃吧,估计下午或晚上,你家里的事就会有眉目了,等着吧,”
特务处食堂在办公楼后院,一栋大平房里,向秘书把冯刚安排到一张桌子上,说了句,不用客气,请自便,便离开了。
特务处的食堂摆的都是圆桌,六到八人一桌,随便坐,每桌都是同样的四菜一汤,而且伙食相当不错,有两道荤菜,一道辣椒炒牛肉,一道红烧肉,汤也是鸡汤。
满食堂都是穿中山装或者旗袍的男女特务,偶尔有穿军装的混杂其中,所以向秘书领着穿美式西服,拎着行李箱的冯刚过来,还是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只是特务处规矩森严,几十号人坐在一间屋子里吃饭,基本没有交头接耳和喧哗吵闹。
冯刚也不客气,给自己装了杠尖一碗大米饭,坐下来就开吃 ,他早上下船到现在,粒米未进,真饿了,同桌坐了四男三女,都不怎么说话,默默吃着。
冯刚目测了下,食堂吃饭的特务里,女生竟然占了一小半,在他伸筷子去夹一块红烧肉时,不小心跟旁边坐的一个圆脸烫大波浪的女特务,夹到同一块去了,冯刚大囧,连忙松了筷子,嘴里叨咕了句英语,骚瑞,LAdY FI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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