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起几片枯叶,刮过鬼市外围破败的牌坊。
娄晓娥站在老槐树的阴影里,驼色呢子大衣的领子竖着。
她双手死死抱在胸前,皮靴尖在泥地上碾出一个深坑。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娇蛮的眼睛,此刻眼尾泛着一圈委屈的红晕。
空气里除了荒地的土腥味,还飘着一股极淡的玫瑰香水味,以及掩盖不住的火药味。
“陈平安,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就是为了找相好的?”
娄晓娥咬着后槽牙,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她今天本来是想暗中跟着陈平安,看看这小子背后的出货渠道到底有多大。
谁成想,一路跟到这城南鬼市,竟然亲眼看着他进了一个挂着黑布的内室。
孤男寡女,在里面待了足足半个钟头。
等他出来的时候,身上还沾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女人药香味。
陈平安停下脚步,风衣下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几步开外像只炸毛猫一样的娄晓娥,心里暗自盘算。
这大小姐的脾气果然还是和原着里一样,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不过,她能大半夜一个人跑到这种三教九流的地方来盯梢,这份胆识和对自己的在意,倒是做不得假。
“娄晓娥,这鬼市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姑娘家也敢乱闯。
不怕被那些刀口舔血的倒爷连皮带骨吞了?”
陈平安语气平淡,没有半点被抓包的慌乱。
这句话落到娄晓娥耳朵里,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她觉得自己的自尊心被狠狠踩了一脚。
堂堂轧钢厂娄董的千金,为了他陈平安担惊受怕,结果换来的是一句不咸不淡的教训。
“你少给我转移话题!”
娄晓娥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手指着陈平安的鼻子。
“我算是看透你了。
什么合作,什么带我赚钱,都是骗人的鬼话。
你在这外面金屋藏娇,还用得着我娄家大小姐给你跑腿?
行,算我娄晓娥瞎了眼。
从今天起,咱们的物资合作一笔勾销。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说完,她转身就朝停在草丛里的自行车走去。
双手攥着车把,用力过猛,连带着车架子都跟着晃荡。
她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委屈,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才没掉下来。
就在她抬腿准备跨上自行车的瞬间。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不容拒绝地按在了车把上。
陈平安一步迈出,身形如电,直接拦在了自行车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干什么?
让开!”娄晓娥用力去掰那只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陈平安没有松手,另一只手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物件,直接塞进了娄晓娥挣扎的掌心里。
“她只是个抓药的伙计,而这块贴身玉符,只配给管账的当家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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