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捏着鼻子,把带铁钩的一头伸进坑里,胡乱搅合了几下,总算勾住了何雨柱破棉袄的后领子。
“一、二、起!”
两人憋足了劲,身子往后仰,硬生生把何雨柱从坑底拖了上来。
此时的何雨柱,活脱脱一个从泥石流里挖出来的泥人。
破棉袄吸饱了水分,沉得像块铁。
他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到旱厕外面的斜坡上,烂泥顺着裤腿往下流,所到之处留下一地让人头皮发麻的恶臭。
何雨柱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地砖,嘴里喷出大股大股的酸水和秽物。
刚才灌进去的那些东西,混着胃液全吐了出来。
周围的人纷纷捂着嘴干呕。
外围的人群突然一阵骚动,自动往两边散开。
杨厂长穿着笔挺的灰色列宁装,背着手大步走过来。
他本来是在车间巡视,听见这边闹翻了天,特意绕过来看看。
刚走近十米,杨厂长脚底下一顿。
他赶紧从兜里掏出白手帕捂住口鼻,眉头拧成了个死结。
“怎么回事?
这成何体统!”杨厂长闷着嗓子质问。
聂北山硬着头皮上前,把何雨柱抗拒扫厕所、袭击保卫干事、最后自己滑进粪坑的经过原原本本汇报了一遍。
杨厂长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何雨柱,眼神越来越冷。
“简直是胡闹!
红星轧钢厂是生产重地,不是他何雨柱撒野的四合院!”
杨厂长转过身,对着周围的工人提高音量。
“这种目无组织纪律、破坏厂区卫生的职工,我们轧钢厂坚决不能留!
聂科长,等他洗干净了,直接开除厂籍,把档案移交街道办!
咱们厂,不养这种害群之马!”
趴在地上的何雨柱听见“开除厂籍”四个字,身子猛地一僵。
他费力地抬起头,那双被污垢糊住的眼睛里,终于透出了真真切切的绝望。
没了轧钢厂的铁饭碗,他那引以为傲的谭家菜手艺连个施展的地方都没有。
以后别说带饭盒回四合院,连每个月的定量粮票都得断。
陈平安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心里门儿清。
傻柱在厂里的时代,这就算是彻底翻篇了。
食堂和后勤的最后一个绊脚石,被他兵不血刃地踹进了下水道。
杨厂长拿手帕捂着鼻子,转身准备离开。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正好对上陈平安那双平静得出奇的眼睛。
杨厂长停下脚步,冲着陈平安招了招手。
“小陈,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办公楼三楼尽头,朝南的厂长办公室。
两扇对开的木门推开,一股混着旱烟和煤干块燃烧的暖气扑面而来。
屋角生着个半人高的铁皮炉子,炉膛里的煤球烧得正旺,把一截接向窗外的白铁皮烟囱烤得微微发红。
阳光穿透带点灰蒙的玻璃窗,斜打在正中央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桌上整齐地码着一摞摞待批示的文件,旁边立着个插满钢笔的笔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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