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推开偏房的后窗,身形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四合院后巷的夜色中。
刚才那丝微弱的真气波动,确实是从轧钢厂废弃三号仓库传来的。
他踩着结冰的土路,脑子里飞速盘算。
老王已经被抓,李新民也被送进了看守所,按理说树倒猢狲散,谁会在这大半夜去撬一个废弃仓库的门?
只有一种可能。
李新民在外头还有手眼通天的硬后台。
那人不仅把李新民保下来了,还派人连夜去销毁那一百二十吨特种钢材的原始账单。
“动作挺快。
可惜,你们找错地方了。”
陈平安冷嗤一声。
那本要命的黑皮账本,早就在昨天夜里被他扔进了掌心的芥子空间,现在正挨着那汪造化灵泉躺着呢。
仓库里剩下的,不过是他用初级迷幻阵罩着的一堆烂铁皮。
他没有去厂里抓人。
既然对方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翻盘,手里必然捏着能反咬一口的底牌。
这种时候留在厂里跟他们正面硬刚,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陈平安转身走向红星公社的方向。
他需要一个绝对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
等天一亮,厂里的雷管炸开,他这位新晋的采购科长人却在几十里外的乡下给工人们死磕猪肉指标。
到时候对方的算计落空,那张一直压在系统物品栏底部的“因果反弹体验卡”,就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第四天上午,八点整。
红星轧钢厂的生铁大门敞开着。
清晨的寒雾还没散尽,三辆挂着部委通行证的黑色伏尔加轿车,碾碎了地上的冰碴子,气势汹汹地扎进厂办大楼前的空地。
杨厂长领着几个副厂长和车间主任,早就在台阶下站成了一排。
他搓着冻僵的手指,后背的棉毛衫却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昨晚他接到上级电话,只说今天有专案组下来核查财务,让他务必配合。
打头的那辆车门推开。
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跨下车。
这人面容冷硬,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官威。
“周组长,您这大冷天的亲自跑一趟,辛苦辛苦。
会议室已经备好热茶了。”
杨厂长赶紧迎上去,伸出双手。
周组长没有握手。
他只是冷冷地瞥了杨厂长一眼,脚下没停,径直往办公楼里走。
“喝茶就不必了。
杨建国,把你们厂近三年所有采购单据、财务审批存根,全部搬到大会议室。
一号柜到五号柜,贴上封条,任何人不准进出。”
杨厂长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中间那辆伏尔加的后座车门也打开了。
一双擦得锃亮的牛皮皮鞋踩在满是煤灰的雪地上。
李新民裹着一件崭新的将校呢大衣,慢条斯理地钻出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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