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小子说怎么办?
难道就看着这王八蛋继续在厂里作威作福?
这账本既然挖出来了,就不可能再塞回去!”
陈平安站起身,走到聂北山面前,压低了声音。
“刀子再快,也得找个够分量的主子来握。
这轧钢厂里,谁最想让李新民死?”
聂北山眼皮一跳,脱口而出:“杨厂长?”
“对了。”陈平安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杨厂长是正职,李新民是副职。
这两人面和心不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杨厂长一直想拔掉这根毒刺,只是苦于没有一击毙命的把柄。”
陈平安伸手拿过那几张账页,折叠好,重新塞回聂北山的上衣口袋里,还伸手帮他拍了拍。
“下午不是有例行的全厂消防卫生安检吗?
聂科长,你带人在整理旧档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几张夹杂在废纸堆里的破纸。
然后你在向杨厂长汇报安检工作的时候,顺手把这些废纸垫在文件底下递过去。”
陈平安退后半步,看着聂北山。
“权力斗争最忌讳越级和打草惊蛇。
这事儿得让杨厂长自己去‘发现’。
他看到了,那就是天雷勾地火。
出了事,有他这个正厂长在前面顶着。
成了,这保卫科长前面的‘副’字,自然就去掉了。”
聂北山盯着陈平安看了足足半分钟。
这个平时在厂里插科打诨、到处占小便宜的采购员,此刻展现出来的算计和城府,让他这个老兵都觉得有些后脊发凉。
“你小子,心够黑的。”聂北山把枪插回枪套,冷哼了一声,“行,这事我来办。
但要是出了岔子,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您受累。”陈平安拱了拱手,转身溜出了办公室。
下午三点。
厂长办公室内。
杨厂长戴着老花镜,正在批阅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聂北山站在办公桌前,汇报着消防安检的情况。
“杨厂长,三号仓库那边发现了一批发霉的旧台账,差点引起火灾隐患。
我已经让人清理出来了,这是清单。”
聂北山面无表情地递过去一个文件夹,最下面垫着几张发黄的纸页。
杨厂长随手翻开文件夹。
起初他并没有在意,但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几张垫底的黄纸时,手指突然停住了。
他把老花镜往下推了推,凑近了看。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杨厂长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他捏着纸张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骨节处泛起一层惨白的颜色。
“砰!”
杨厂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手边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杯被直接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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