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科长,光凭一张血书,李新民要是抵死不认,顶多算个作风问题。
但他要是还倒卖国家战略物资呢?”
陈平安吐出一口青烟。
他手腕一翻,一本泛黄的厚账本“啪”的一声砸在桌面上。
这是昨晚从废弃三号仓库地下室里挖出来的铁证。
账本外皮裹着一层防潮的油布,边角有些磨损。
纸页受了潮,散发着一股霉味。
陈平安昨晚费了不少功夫,才在三号仓库的承重柱底下撬开了那块藏东西的青砖。
“五九年到六零年,一百二十吨特种耐火钢材,两百根进口无缝钢管。”
陈平安手指骨节敲击着账本封皮。
“李新民亲笔签名,私章盖得整整齐齐。
这些东西下落不明,够他死十回了。
不仅是钢材,上面还记着换回来的东西。
小黄鱼六十条,袁大头三百块,还有两套前清的紫檀木家具。
他李新民把轧钢厂当成自家的买卖了。”
聂北山一把抓过账本,翻开看了两页。
他脸上的刀疤挤成一团。
“这个畜生!”
聂北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搪瓷茶缸跳起半尺高。
茶缸里的高末茶水溅了出来,洒在满是划痕的桌面上。
“前线工人勒紧裤腰带炼出来的钢,他敢拿去倒卖换金条?
老子今天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聂北山反手抽出腰间的五四式手枪,哗啦一声顶上子弹。
黄澄澄的子弹压进弹匣,金属碰撞的声音在保卫科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脆。
他把武装带重新勒紧,将烟袋锅揣进棉袄口袋。
“一队二队集合!
带上家伙,跟我去办公楼!”
聂北山对着窗外吼了一嗓子。
外面立刻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枪栓拉动的动静。
十几个穿着军大衣的保卫干事从各个屋子里钻出来,有人背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有人腰里别着手铐。
大院里的雪地被军胶鞋踩得咯吱作响。
陈平安站起身,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
“聂科长,这三个人交给你了。
李新民那边,我跟你一起去。”
陈平安掸了掸袖子上的灰。
“他那个采购科的烂摊子,今天必须收拾干净。”
办公楼三楼。
副厂长办公室里暖气烧得足足的。
窗户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水汽,把外头的冰天雪地彻底隔绝。
屋里摆着两排黑色的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还有一盆长势极好的君子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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