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拽着两条粗麻绳,身后拖着三个鼓囊囊的破麻袋。
麻袋在水泥地上摩擦,发出粗糙的沙沙声。
麻袋底部渗着暗红色的血印子,拖过的地方留下一条长长的红线,在保卫科大院的雪地里格外扎眼。
“聂科长,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
陈平安松开手。
三个麻袋滚到炉子边上,袋口散开。
刀疤脸、拿军刺的汉子,还有那个腿上全是血窟窿的瘦猴,像三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这三个人冻了一宿,皮肤呈现出青紫色,嘴唇直哆嗦,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了。
瘦猴的裤腿粘在皮肉上,血水早冻成了硬块。
拿军刺的汉子右手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折断着,白茬骨头戳破了袖管。
刀疤脸闭着眼,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只剩下半条命。
聂北山猛地站起身。
常年抓特务的直觉让他摸向腰间的武装带,打量地上那三个人。
“黑市的土匪?”
聂北山看清了刀疤脸脖子上的刺青,声音沉了下来。
那是城南过山风伙计才有的青狼头纹身。
这帮人平时在鸽子市收保护费,偶尔也接卖命的黑活。
“陈副科长,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陈平安拉过一把长条凳,大马金刀地坐下,顺手把一叠油纸包扔在桌上。
油纸包上还沾着泥土和雪水,封口处用粗棉线缠了好几道。
“昨晚城南废武馆,这三个货拿了钱,要在死胡同里要我的命。”
陈平安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一千块钱的买命钱,外加一张按了血手印的认罪状。”
聂北山半信半疑地打开油纸包。
里面是一沓十元面值的大团结,用皮筋扎得结结实实。
钱底下压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上面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右下角盖着一枚私章,还按着一个刺眼的红手印。
等他看清那张血书上“李新民”三个字,以及下面那个红彤彤的私章印记时。
他夹着烟袋锅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李新民买凶杀厂里的干部?”
聂北山喘气声变大了。
“这可是要吃花生米的大罪!
这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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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他的。”
陈平安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根火柴点上。
火柴梗的硫磺味在屋子里散开,盖住了麻袋里散发出来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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