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一骅给他倒了杯水,语气平静.
“维山同志,组织给你这个机会,是看在你为朔川出过力的份上。
你自己想清楚。
朔川的事,已经查到了很多。
你越早讲清楚,越能争取主动。”
郑维山捧着水杯,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很薄,落在谈话室米白色的墙上,显得冷冷清清。
他终于开口,嗓子哑得像砂纸:“褚书记,煤制乙二醇那个项目,我是有责任的。
政府兜底条款,是我同意签的。
当时投资方有背景,马省长打过招呼,说这个项目成了,朔川就翻了身。
我信了。
后来项目出事,我慌了,就想着拆东墙补西墙,拿后面的项目去填前面的坑。
越填越大,越大越不敢停。”
“那些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呢?
你家属的公司参与了多少?”褚一骅单刀直入。
郑维山身子一僵,低头沉默。
额角有汗渗出来,亮晶晶的一层,他用手背抹了一把。
“我妻弟那个公司,确实参与了一些工地的渣土和混凝土业务。
但都是正常招投标程序。
至于返还款的事,我不清楚。
那是郭绍平具体操作的。
他背着我干了不少事。”
褚一骅盯着他:“你家属在朔川的市场份额,正常招投标能有那么高?
郭绍平跟你不是一般关系,你一句‘不清楚’就能推掉?”
郑维山闭上眼,好一会儿才说:“我承认,我在家属经商问题上没有管住自己。
但钱的方面,我没拿。
真的没拿。”
“拿没拿,组织会查清楚。
但今天你要表个态,愿不愿意把你知道的所有事,包括跟省里哪些人有关,都写下来?”褚一骅把纸笔推到他面前。
郑维山看着那叠白纸,手慢慢伸过去,握住了笔。
当天中午,褚一骅的电话打到了李东沐办公室:“李书记,郑维山开了口。
承认了一些领导责任,但还没涉及具体经济问题。
他状态很不稳定,需要时间。
另外,他提到马万里曾在煤制乙二醇项目上打过招呼。
这一点,对马万里已经形成了直接线索。”
李东沐听完,只说了一句:“继续谈。
注意安全。”
放下电话,他站在窗前。
省城的天空阴沉下来,北风渐紧,似乎要变天了。
而盛京,赵文渊正在国家发改委的一间会议室里进行模拟答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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