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沐点头,沉顿片刻后缓缓说道。
“我让你来,不是为了评价马省长。
我是想问你,如果将来朔川节点要建设绿色算力基地,你在‘阳光煤炭’平台上积累的能源数据管理经验,能不能复制过去?”
陈晴眼睛一亮:“完全可以。
虽然煤炭和算力是两个领域,但底层逻辑都是能源生产、调度、消费的数据追踪。
我已经在做一个初步框架,只要数据接口打通,三个月内可以上线试运行。”
“好。”李东沐露出一丝笑意,“你继续做。
等方案正式上报后,如果河岳成功了,朔川节点将是全国第一个从规划阶段就实现能源数据全程追踪的绿色算力基地。
这会成为我们河岳的一张新名片。”
陈晴用力点头,脸色微微泛红:“李书记,我一定尽全力。”
窗外,几片梧桐叶从省委大院的树上飘落,在风里翻卷着,像一只只挥动的手掌,正把那个遥远而滚烫的夏天送走。
深秋的河岳,天高了,路也渐渐清晰起来。
但李东沐心里清楚,眼前的平静只是暂时的。
马万里不会就此罢休。
朔川的旧账还在深挖。
算力枢纽的竞争远未尘埃落定。
而河岳真正的挑战,还在下一个转角等着。
朔川的冬天来得比省城早。
十一月中旬,第一场冷空气南下,朔川城北的荒草一夜之间黄了梢。
梁少峰站在煤制乙二醇项目工地的围挡外,裹着一件旧棉袄,看省财政厅和市审计局的人在现场丈量土地、核对台账。
陈涛跟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沓表格,冻得指节发红。
“梁书记,省财政厅初步核算的结果出来了。”陈涛翻出一页纸,“煤制乙二醇项目从启动到现在,政府直接投入四亿两千万,土地及配套折算三亿四千万,合计七亿六千万。
其中通过政府担保贷款形成的或有债务,本息合计十二亿八千万。
加起来,一个项目就压了朔川二十多个亿。”
梁少峰接过那张纸,看了很久。
风从旷野里吹来,带着土腥味。
他把纸折好,塞进口袋:“走,去市委。
下午开常委会,把这个账摊开讲。”
下午的朔川市委常委会上,梁少峰让陈涛列席做了专题汇报。
陈涛讲到政府兜底条款、担保贷款、土地返还未入账等情况时,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几个常委低着头,谁也不敢看谁。
梁少峰等陈涛讲完,环视一圈:“这二十多个亿,说白了,是朔川未来五年的财政都填不完的窟窿。
但更可怕的是什么?
是明知道项目有问题,还要硬着头皮往上报,还要拿财政的钱去贴,就为了让场面好看。
这种搞法,朔川还能撑多久?”
无人应答。
窗外,朔川的天空像一块脏旧的灰布,压在市委大楼的头顶上。
“从今天起,朔川所有政府性投资项目,必须重新进行可行性论证。
所有在建项目,能收尾的收尾,不能收尾的,停下来重新找方向。”
“招商这一块,取消一切形式主义的考核排名。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