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少峰打量了陈涛几秒。
三十来岁,身量不高,但眼神清亮,说话不闪不避。
“你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为什么之前不反映?”梁少峰问。
陈涛苦笑:“梁书记,朔川这几年,谁反映问题谁倒霉。
我要是早说,现在估计在哪个边远乡镇守水库。”
梁少峰沉默了一下:“你愿不愿意暂时到市委办来,参与全市招商项目清理工作?”
陈涛怔住,随后用力点头:“我愿意。”
下午的座谈会上,梁少峰当着二十多个市直部门负责人的面,把煤制乙二醇项目的政府兜底条款念了一遍,然后说:“今天我在这里表个态:从今天起,朔川所有新的招商项目,一律取消政府兜底条款。
所有政府担保贷款,逐笔清理,该追回的追回,该解除的解除。
我不管这个规定是前任谁定的,从今天起,作废。”
会场鸦雀无声。
几个局长下意识地互相看了看,眼神里藏着惊疑。
“第二个,各部门把手头积压的项目审批事项,全部报到市委办。
能办结的,一周内办结;办不了的,说明原因。
我梁少峰来朔川,先治‘中梗阻’。”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如果有人觉得我新来乍到,拿我不当回事,大可以试试。
但我提醒一句——我后面的规矩,比你们想的更硬。”
散会后,梁少峰回到办公室,给李东沐发了一条短信:“李书记,朔川的底子比想象中更差。
煤制乙二醇项目有政府兜底条款,初步判断可能形成数十亿隐性债务。
需不需要省财政厅派人会同核算?”
李东沐很快回复:“省财政厅明天去人。
你继续摸。
另外,注意保护那个叫陈涛的干部,这样的年轻人,要用好。”
梁少峰看着短信,抬头望向窗外。
朔川的天灰蒙蒙的,远处几根烟囱还在吐着白烟。
他知道,朔川真正的破冰,今天才刚刚开始。
而就在同一时刻,省城河岳市,马万里的办公室里,一份关于算力枢纽申报的阶段性报告正摊在桌上。
马万里翻了两页,拨通了一个电话:“帮我约一下发改委那位,周末我去趟盛京。
河岳的算力方案,我得替赵省长把把关。”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马万里放下手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朔川在刮骨,他不能坐等那把刀刮到自己身上。
算力枢纽,也许是他手里最后一张牌。
马万里进京的消息,是赵文渊告诉李东沐的。
那天下午,赵文渊破天荒地直接推开李东沐办公室的门,脸色不太好看。
“李书记,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马万里周末去了盛京,没有通过省政府办公厅报备,也没有跟我打招呼。
他约了发改委的人,具体谈什么不清楚。
我也是刚才听一个部委的朋友无意间提起,才知道他人在。”
李东沐放下手中的文件,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倒是坐不住。
不过赵省长,马万里去盛京未必就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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