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水寒抬起头,额头的鲜血顺着高挺的鼻梁蜿蜒滑落,滴答、滴答地砸在金属地板上。
他看着走到面前的沂乐幽,那张向来孤傲冷僻的脸庞被彻底的绝望填满。
嘴唇剧烈颤抖着,喉结上下滚动,终于吐出那个跨越了漫长岁月都不曾叫出口的称呼。
“父亲……”
这两个字在空旷庞大的地下实验室里回荡,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化不开的哀求。
他放弃了所有的骄傲,抛弃了身为绝顶强者的尊严。
为了换回灵天音的命,让他抛却一切、伏地做狗都行。
只要她能睁开眼睛,只要她能再叫他一声名字。
沂乐幽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的男人。
那张俊美近妖的面孔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连眼底的星海都未曾泛起波澜。
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不紧不慢地划动。
随着他的动作,穹顶之上无数直插地面的幽蓝色水晶柱齐齐共鸣。
幽蓝色的十六进制代码倾泻而下,庞大到足以演算整个创世大陆能量守恒定律的底层逻辑,在两人之间交织成一面半透明的全息投影界面。
界面中央,静静悬浮着一片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光羽。
那是灵天音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看着那片光羽,沂乐幽眼底深处掠过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活了两个纪元,见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更迭,生命的消亡对他而言本该是司空见惯的数据清零。
生老病死,不过是神恩系统底层代码中最基础的循环逻辑。
但面对这片承载着极致执念的羽毛,他那颗被岁月打磨得坚硬无比的心脏,还是不可抑制地抽痛了一下。
他太熟悉这种为了留住一个人而拼尽所有的疯狂了。
“天音的灵魂本源已经燃尽。”沂乐幽的声音在机械运转的背景音中尤为苍老,带着跨越纪元的沧桑感,“她本身就是没有记忆的灵魂复制体。
如今连最基础的灵魂粒子都已溃散,这片光羽里剩下的,只有残缺不全的基因序列。”
沂水寒的呼吸停滞了。
肺叶里的氧气被强行抽干,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气管破溃般的痛楚。
“不……”他拼命摇着头,双手死死抓着金属地板,指甲崩裂翻卷,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你是神恩系统的创造者!
你掌控着这个世界的规则!
你可以重塑肉身,你可以逆转生死!
你救救她!”
“规则之内,我无所不能。”沂乐幽看着那片光羽,语气平淡得残忍,“但她超出了规则的界限。
无中生有,创造灵魂,那是造物主的领域。
我做不到。”
做不到。
三个字化作最锋利的利刃,将沂水寒最后一点希望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骤然从地上弹起,手腕翻转,一把散发着森寒罡气的长刀凭空出现在掌心。
刀身出鞘的刹那,狂暴的罡气将周围的金属仪器震得嗡嗡作响。
刀锋直指沂乐幽的咽喉。
“你骗我!”沂水寒嘶吼着,血丝爬满眼白,眼角甚至崩裂出殷红的血泪,“你是不想救!
你明明有办法!
你连旧纪元都能毁灭,你怎么会救不活一个女人!”
长刀震颤不停,超高频振荡的罡气将周遭的分子结构强行拆解,发出玻璃划过黑板般的锐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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