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准确地说,他现在的心情已经不能用“不好”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赤裸裸的恐怖。
他活着的时候是个军中悍将,死后在冥界又混了一百多年。
自认见过大场面。
可这种“活人徒手捏碎冥铁兵器”的画面,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等、等一下——”
刀疤鬼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骨刺大棒横在胸前,“你是什么来路?
有话好说——”
话没说完。
凌伊殇已经到了他面前。
不是走过来的。
更像是一个眨眼的工夫,人就到了。
速度快得连围观的鬼都没看清他怎么移动的。
右手掌心再次凝聚出灰白色的魂力。
但这一次,那团魂力的形态更加凝实,隐约可以看出被压缩成了扁平的掌形——
“你刚才扇那个小鬼的时候,用的左手还是右手来着?”
“我、我……”
“没事。”凌伊殇很体贴地说,“我帮你回忆一下。”
一巴掌拍了上去。
魂力灌注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招呼在刀疤鬼的左脸上。
那声响,整条街都听见了。
不是沉闷的肉搏声,而是带着回音的、清脆得过分的——啪。
刀疤鬼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不是飞出去两三米的那种——是真正意义上的、横穿半个城门门洞宽度的、以极快速度嵌入城墙砖石里的那种飞。
碎石崩了一地,灰尘扬起老高。
等灰尘散开,众人才看清刀疤鬼的现状:整个上半身都嵌进了城墙里,只剩两条腿在外面耷拉着,微微抽搐,抠都抠不出来。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城门洞的响动。
几个喽啰对视了一眼。
然后——
“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
跪了。
齐刷刷地跪了。
为首的那个喽啰手脚麻利得令人叹为观止,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双手举过头顶。
“大爷!
大爷您行行好!
这是今天收的保护费,全在这儿了,您拿着!
您拿着!”
旁边的也有样学样,一个接一个地把冥币袋往前推,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面的缝隙里。
凌伊殇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袋子,又看了看跪成一排的喽啰们,眉头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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