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钱,本来就不是你们的。”
他弯腰捡起最大的那个袋子,掂了掂,分量还行。
然后把其余几袋拎起来,回头看了看城门内外那些被拦住的亡魂。
“过来领钱。”
安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人群一下子炸了。
“真的假的?”“那位爷说让领钱!”“赶紧去啊还愣着干嘛!”
亡魂们涌上来,七手八脚地把那几袋冥币分了个干净。
有个之前被扇飞的小鬼哆哆嗦嗦地走过来,凌伊殇把最后剩的几枚冥币塞到他手里。
“下次碰到这种人,绕着走就行。
能不硬刚就别硬刚,命比钱值钱。”
小鬼愣了半天,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抱着那几枚冥币跑了。
凌伊殇自己手里留了一袋。
出门在外,盘缠得够。
他把袋子收进一方界,大摇大摆地迈步走向城门口。
背后传来一片窃窃私语。
“那人谁啊?”“没见过,一个活人。”“活人跑冥界来的?”“管他呢,牛。”“太牛了吧……”
星烬在手腕上微微发烫,金属的温度贴着皮肤。
凌伊殇没回头,脚步干脆利落。
踏出西城门的那一刹——
天塌了。
不是形容词。
是视野里的天空,真的在肉眼可见地坍缩、变色。
城内昏沉的暗灰色穹顶被一条肉眼可见的分界线截断,城外的天空赫然变成了一片浓稠的血红色。
那种红不均匀,深浅交织地搅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层里翻涌蠕动。
一股腥甜的气息迎面扑来。
不是血的味道。
比血更重,更腐。
是死亡本身的气味,浓缩了不知多少年的死气混着阴风,从五十里外的连绵深山方向灌过来。
而伴随着那股气息一起传来的,是声音。
极远处,极微弱的——鬼泣声。
不是一个鬼在哭,是成千上万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条缠绵不绝的悲鸣之河。
那声音穿过山谷,穿过荒原,穿过这片血色天穹下每一寸干裂的土地,最终送进了凌伊殇的耳朵里。
他右眼的幽荧自动激发。
视野尽头,群山如同一排黑色的獠牙刺入血红色的天幕。
在那些獠牙的最深处,一道巨大的裂缝撕开了大地的表面,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永不停歇地向外翻涌。
哭嚎深渊。
舞涂山提过,望乡城之所以建在这个位置,就是为了镇压那道深渊。
而幽冥镇魂锁,就沉在深渊的最底部。
凌伊殇站在城门外的荒原上,风把他天青色的头发吹得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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