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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青山白水巅之燕过环山 > 六

六(2/4)

半晌,主人应一声:“…进来吧…”

缘玉与那纨绔子弟站作一并,齐齐跪下,宝箫也放在地下,染着世上的尘土,这才听见阁下有脚步声,很轻,衣袍细碎的声音。

前后上来个人,一并跪在纨绔公子身后,各有其序,整整八个人,屏风下跪了一地,这便是主人的——八只燕儿

八只燕儿虽未穿夜行衣,保持了各自的打扮,但耳侧都挂着一缕黑纱,下跪前才齐齐解开。

八张面目,肃然出现。

纨绔子弟身后,并排跪着三个男人,右首的一身武者打扮,身材魁梧,面目透着威气,虽垂目,威不减,——萧红亭;中间的书生打扮,清风面目,好在没有穷酸相,这人,看一眼便觉得严谨——钱子哀,左手边是个半文不武的,脸面上浑浊的气质,透着桀骜,有那么一瞬,仿佛隐藏了佛光——宋颖全,这三人之后,依次跪着四人,两男两女,二女之一便是缘玉,另一位看不见面目,黑纱之下,仍是黑纱,只露出双眼,孩子般的眼神,乌发高高竖起,长剑在鞘,一身的暗绸束衣,亦是武者的打扮——徐简玫;两名男子,一作平民打扮,粗布麻衫,草鞋布履——邹宁,另一位未喜似笑,满脸的春风得意,更似风月场上的豪客——尹庆友。

此八燕各个不同,为首的正是玉箫主人——明阛。

明阛在苏浙,邹宁在滇南,红亭在陕北,庆友在蜀中,颖全在湘西,子哀在关外,简枚驻在山东,缘玉游走两广。

八人漫散八省,也是年初刚刚下派的,时至入夏,不过半载,内廷急诏,才匆匆汇于江浙水阁,为主效力而来。

主人从不近苏浙,向来少见明阛,是因这里的水气。

主人越发的温声细语了‘如何?

’

她似乎早有规矩,此刻八人是复命一般,几人闻言相视,无一开口,齐齐看着明阛。

女主人似不耐烦,声音低涩下来,“明阛,你是八燕之首,你说…究竟如何了…”

她的声音再凌厉,细听来不过是孱弱的声音,方才雍容也好,华丽也罢,瑕疵终究是瑕疵,凌厉起来,便要恢复原本的声音的。

外人称赞的明阛公子,此刻也是一颤,自己方才明明是守在阁中的,却…

明阛自知,不能说不知,放下手中的宝箫,环视一眼其余七人,道:“娇主放心,万事备已,只欠东风。”此时,那黑纱小女儿徐简玫妄自出口道:“万一闪失了,该当如何?”,余七人背脊一寒,就连明阛,神色也变,娇主:“箭在弦上….

只此一回,势在必得…如有闪失,”….

“你们坐吧。”

八人分作两侧,缘玉为左四,为最末,屏风无力自移,主人走出,绕过八张交椅走向明窗,站在廊台上望一阵,阴云将雨,:“若有闪失,你们随明阛,先回来。”平静的声音,似是说着无关的事,她一身青苏袍,头上没有金银,似是隔世的脸,消瘦透着阴气,细看便可看出体态似残,是久病之人!

徐简玫:‘我们死不足惜,留下娇主,也太….

.”

娇主,是对女主人的敬称,

“简玫,这是命令。”

简玫垂目,再无二话

“若有闪失,你们分散开来,各自寻路,到太湖去等我,事若败,就算了结,尔等切不可心存兴复之念,应隐身于世,八省事物照常,不可画地为牢,自圈自念。”

….

.

娇主望向豪客“庆友,到时你留下”

明阛闻言一惊,紫玉扳指,一时从手中落下。

尹庆友论位,排在第,八燕之中,武功已算极差,地位也低,向来没被重用,这风趣之人,时下笑容,有些僵硬,对坐邹宁瞟一眼明阛,恰被明阛的冷光封住了视线。

尹庆友在蜀中得了元代奶白釉的僧帽壶,这次汇聚于此,本想献给明阛,因得知明阛爱宝器,便又准备了几款红釉瓷器,其中正色的不乏有凝如牛血的,因不知明阛识不识彩瓷,这次带来的皆非赝品。

人说,元人以奶为食,崇尚白色,是故瓷器也要烧成白色,而这釉,便是提色的材料,有了它才能使瓷器的色彩明亮,尹庆友颇是一番研究,才敢送这样的礼,现在看来,纵是稀世珍宝,也不及主人一句半句的言语,尹庆友一时还想不明白,这礼,是该送不该送。

众人散去,唯明阛仍呷旧茶,不曾离开,主人不赶他走,只是望窗….

久久,茶碗已空,百无聊赖,这便吹起萧来,自得其乐,主人明白他心中不平,箫声引来一位紫衣姑娘,圆目俏脸,这才像个现世的人,她手执杯盏,茶香四溢,入阁便是笑意,对明阛视而不见,似是怕扰他的箫声,只把茶敬到主人面前,偷望一眼明阛,主人已伸出手臂,紫衣姑娘却一回身,小辫子一甩,向着明阛走去,恭恭敬敬,请他用茶,寒萧乍停,明窗外飞走一些鸟雀,明阛忙起身给她作揖,紫衣姑娘还是笑意。

笑着,笑着….

明窗下烟柳无数….

娇主的面庞,白日氤氲之下,更显出世,久不见天日。

她站的很久了。

紫衣姑娘:“娇主,起风了,…”

搀着主人,再回头,明阛已不见踪影,只是阁外落雨,远处传来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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