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眶中已然泛着泪光，她轻笑一声道：“柳公子，我又欠你一次。”

“无妨。”柳映江笑道，目光看向林语悠道：“林语悠，你为顾小姐换下衣物吧，我先出去熬药了。”

他说着站起身，却发现顾嫣然依然扯着他的袖子，目光里有着几分不解。

“柳公子，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顾嫣然眉目中有几分哀求，柳映江俯身下去听她言语。

顾嫣然缓缓松开拽住他衣袖的手，看着他离开身影的目光里有着几分痴然，待柳映江出门而去，她看向林语悠苦涩一笑道：“叶姑娘，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顾小姐怎么会这么想？”林语悠拿着衣物在她身边坐下，见她如此虚弱模样心中有几分心疼，“我顾嫣然，外人眼中是武林盟主之女备受恩宠，自小锦衣玉食众星捧月，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当真是一无所有。”顾嫣然唇边笑容有着几分自嘲道：“父亲竭力培养我不过是想让我成为他巩固地位的棋子，日后谁为盟主，我便嫁与谁，外人眼中慕容天对我痴情无比，也只有我自己知他对我好，不过是因为我像极他年少爱慕之人罢了，我等了三年终于见到了柳公子，可他却早已不记得我了。”

眼泪悄然从她的眼角滑落，带着几分酸楚。

“顾小姐，这世间苦有千般多，甜却只有几分，浮沉一生谁不是身不由己呢？”眼中眼眸中无悲无喜，似是已经看淡那些前尘，她淡淡道：“不知道顾小姐是否还记得我问起你的京城废后？”

“记得……”顾嫣然点点头，目光有些疑惑，林语悠轻轻揭下面纱轻声道：“我便是那从京城逃亡而出的废后，为了躲避追捕一路奔波，装作柳映江的婢女，隐身于世。”

顾嫣然惊讶神色难掩，因为林语悠的绝世容颜也因为她的身份，又听的顾林语悠继续道：“我为皇后时与皇上感情很好，他虽然霸道冷漠但是待我却很用心，但是帝王终究是无情之人，他后宫妃嫔三千，招纳新妃后他见到一位妃子像极他少时所失之人，便倾尽心思对那妃子好。”林语悠想起那些事情，心中涌起几分苦涩：“妃子颠倒黑白说我动手伤她，皇上二话不说便将我囚于宫中，铁链加身，后有人诬陷我与人有染他便将我贬入辛者库，为奴为婢……”

“这皇帝未免也太昏庸无情了。”顾嫣然已然有几分愤怒，林语悠却淡然一笑，继续道：“可笑那时候我还心存残念他会念起旧情，但是那日宴会上他宠爱的妃子受伤，众人指认是我他一刻都未犹豫便将我关押入狱，他从未信过我，从未。”

林语悠眼眶有几分泛红，此刻她自己也不清楚是因为这不堪往事触动心弦让她突生感慨，还是提起元恪她觉得曾经那些美好太过遥远，远到她都渐渐记不起了。

“叶姑娘。”顾嫣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如今你逃出来了，如同重生一般，这就很好。”

林语悠掩饰住眼中情绪，她笑道：“我才是那个一无所有之人，但无论前途多么惨淡，我们都应该走下去不是吗？”

顾嫣然应了一句，眼中露出几分光芒，林语悠轻轻扶着她坐起来为她换上干净的衣裳，顾嫣然伸手抱住她温声说道：“叶姑娘，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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