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伴着柳映江的声音响起:“药已经熬好了。”
“进来吧。”林语悠给顾嫣然身后垫了个枕头让她坐的更舒服些,又重新将面纱戴上,那边柳映江已经推门端着药进来了。
“让巧云进来吧。”顾嫣然道,一直候在门外的巧云听到声音后连忙进来了,目光里满满都说关切道:“小姐,你怎么样了?”
“柳公子已经为我包扎好了伤口,无碍了。”顾嫣然安慰道,巧云含泪点头:“小姐,慕容公子得知你受伤了连忙赶过来了,正与族长在殿外呢。”
“不必请他们进来了,我累了,暂时不想见他们。”顾嫣然眉目里露出几分倦色:“把药给我吧,喝了我便睡了。”
巧云连忙接过柳映江手中的药喂给顾嫣然喝,林语悠和柳映江见此也准备回去了,殿外果然一群人候着,见到柳映江出来慕容天连忙上前闻到:“毒医,嫣然怎么样了?”
“已经无碍了,只是需要静养,暂时还是不要看望以免打扰到她休息。”柳映江淡然道,言语中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慕容天脸色有些难看,但是终究没有说什么,待走出那后院林语悠才低声问道:“柳映江,你对那慕容天态度为何如此冷淡?”
“难道你不希望这样?”柳映江笑着反问她一句,林语悠清咳了一句道:“我可没有这样说。”
“我还要去看看武青风他们,下午扎针的成效似乎不大,萧将军方才告诉他在花园里凉亭内等你,你且去吧。”柳映江道,末了又加一句:“早去早回。”
林语悠点头,转身朝花园而去,没有看到柳映江眼中的复杂神色。
萧楚果然在小凉亭内,他正负手而立面对着亭前小池,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山庄内到处亮起了灯盏,此刻凉亭内青灯几盏照应出萧楚的身影,有着几分萧瑟。
“萧将军。”林语悠走进凉亭,低声唤了他一句,萧楚转身看向她道:“林语悠,你来了,顾小姐如何?”
“已无大碍。”林语悠在一旁坐下,单手撑鄂看向他道:“萧将,你此次来千水镇,真是为了瘟疫一事?”
萧楚在她面前倒下,倒了杯茶水递给她一边说道:“你为何这么问?”
“武林之事再怎么大,只要不触及朝廷元恪怎么会多管闲事?
更别说派你来这里,除非他有什么重要事情,瘟疫之事不过一个借口罢了。”林语悠挑眉坦然道,不可置否。
“若说是为了你的事情而来,你可会信?”萧楚缓缓饮了一口茶,清楚见到林语悠眼中已然露出几分嘲讽,她一脸没所谓道:“元恪如今想必是恨极了我,若是她知晓我在这山庄,早便派人来抓捕我了。”
“你当真如此想?”萧楚眼中情绪复杂,突然想起那时城楼之上元恪有几分孤寂的身影,以及他的那些未来得及对林语悠说出的话,让他内心苦涩不已。
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她。
林语悠目光看向他,她挑眉一笑反问道:“不然呢?
难不成他元恪还会好心派你来救我?”
萧楚如鲠在喉,动了动唇却说不出一句话,他缓缓饮了一口茶,沉默了下道:“林语悠,我此次千水镇之行,他确实是别有用意。”
“果然如此。”林语悠迎风而笑,面纱被微微掀起露出她精致的下颚,眸中讽刺与微起的波澜一并吹散在风中。
“林语悠,我此次离京是为了江南贪污一事,元恪应允,我前来千水镇真见你,他知晓,你落难于狱中,他也清楚。”萧楚见林语悠依然是一脸淡然模样,缓缓叹了一口气道:“离京之前我向元恪辞别,城墙之上他同我讲了许多,你可愿意一听?”
林语悠轻轻抚着青玉茶杯,原本已到嘴边的不愿一字却临时换了,她道:“随意罢,你若愿意讲便讲。”
“他道,无论千水镇发生何事,事无巨细一一回禀。”萧楚拿起一旁酒壶倒了杯酒,有些无奈笑道:“若是写到关于你,我该如何落笔?
若是告诉他你是柳映江的贴身婢女,他怕是又要气恼的来通缉你。”
林语悠垂眸轻笑,摇摇头道:“元恪在意的不过自己的面子而已,当时凤栖宫的铁链加身寸步难行,辛者库的低贱卑微无人问津不就是最好的表现吗?
若他当真在意我半分,又如何会那样对我?”
“自你离开皇宫后,朝臣隔日便上奏要重立皇后,皇上都置之不理,那凤栖宫日日有人打扫陈设如旧,后宫之中也再为招纳新妃,这……”萧楚固然也不满元恪那时对待林语悠的无情,但是有些话,他想林语悠应该知晓。
“萧楚,这些又能说明什么呢?
怕是他元恪连愧疚都不会有半分,不然那通缉令为何到处都是,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我林语悠犯下如何罪过,白纸黑字,当真是可笑。”林语悠冷声道,倒了一杯酒饮尽,烈酒似乎要灼伤她的喉咙,带着苦涩尽数涌入她肚中。
萧楚见她情绪有些不稳,连忙劝慰道:“林语悠,你莫要激动,你身子虚弱这酒太过猛烈,还是少饮。”
她摆摆手,笑道:“无妨,一时气闷罢了,明日醒来怕是又忘记的一干二净了。”她揭下面纱,又饮了一杯酒,烈酒入喉她眉头微微皱起来,月色映照下能见她白皙脸庞渐渐晕染开几分酡红,似是有了些醉意。
“林语悠,事到如今你……依然恨他?”萧楚低声问道,目光认真注视着她,林语悠眼睫轻轻颤动,她缓缓出声:“恨,怎么会不恨?
恨他负我当时一片真心,恨他宁信旁人也不肯信我,恨他宠爱她人却冷漠待我,恨他薄情,恨他欺我,我满心都是恨,夜夜半梦半醒都是那日大牢中他霸道说永远不会放我走……”
一滴眼泪落在玉桌上,林语悠眼眶泛红几分醉意浇染,掩藏心中之话一一说出。
“林语悠,我以为……你已经放下他了。”萧楚心头苦涩,莫名觉得难受。
林语悠抬眸想逼回眼中泪光,她的笑容不及眼底:“这情字伤人,最伤自己,往后无尽岁月我便不会再为谁而伤,关于元恪种种,早便是过眼云烟,不过几日提起有几分伤神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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