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丫鬟连忙俯身退下去,房中只剩下李凤玉与张雨晴,她皱眉道:“雨晴,你怎么了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若是将万少朗的事情说出去,那可是要引来大祸的。”
“母亲,若是……若是这件事情没瞒住会怎么样?”张雨晴低声问道,李凤玉见她如此模样只以为是万少朗的死使她受惊,连忙安抚她道:“雨晴,你放心,这事不会有旁人知晓的,今晚你安生跳舞便是。”
张雨晴点点头,藏于袖中的手却忍不住颤抖起来,她甚至不敢抬眸去看镜中自己的模样,昨日在元恪眼中,自己是如何的难堪?
夜色逐渐沉下来,元恪高坐上座,张庸怕城中人上门打扰一直隐瞒着元恪的身份,只说是贵客来防,今日他当着众人的面唤了元恪为皇上,众人惊讶不止也连忙跪下来行礼,心中已经开始想着皇上竟然私访来了这里,自己最近有无做出格之事?
“今日乃小女十七生辰,设下筵席请众人一聚,大家不必拘束。”张庸坐在元恪左下角的位置,起身笑道,又朝元恪拱了拱手道:“皇上,今日小女生辰你能出席,乃我张府大幸。”
“张县令无须客气。”元恪轻轻抬了抬手,语气淡漠。
“看这时辰也差不多了,那便开始吧。”李凤玉笑道,轻轻拍了拍手,便有一众青衣婢女垂眸捧着托盘走进大厅,尽是些果蔬膳食,青盏美酒。
待这些丫鬟退下后,便是群白衣舞姬踏着轻盈的步子走进来,笙箫渐起白衣舞姬舒展长袖,身姿绰约面容姣好一跳一跃中尽是美感,众人饮酒观看,不时低声交谈几句,不过更多的人却是将目光看向高座上的元恪,大多数人未去过京城,更未去过皇宫,如今能得见君颜,自然是好奇与惊喜。
但是他们亦是深深明白,位高权重者旁都是如临深渊,见元恪这冷漠凛然模样,感叹着伴在君侧还真是如履薄冰,君王向来喜怒无常。
叶真站在元恪身旁,她一袭白衣轻纱飘逸灵动,面纱覆面只露出一双眉眼也是水波婉转迷人的很,此刻她正垂着不知在思衬着什么,那安静模样仍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那些白衣舞姬正围城一圈缓缓而动,随舞飘动的水袖带出些别样逸致,突然一个鹅黄色身影悄然入那圈内,正当那舞姬仰身散开时,那鹅黄色身影旋舞而出,裙摆飘逸飞扬快得让人有些晃眼,那笙箫声也渐渐急促起来,多了几分清脆张扬。
张雨晴面纱流苏面纱,随着起舞那面纱微微掀起露出几分白皙皮肤,更引得人注目,约莫着转了十几圈她缓缓停下舞步,背对着高座缓缓展开长袖,回眸看了一眼元恪眉目中露出几分笑意,极具风情。
叶真瞧着那张雨晴,今日比往日的温柔更多了几分张扬明艳,不过她跳此舞,目光不时的看向元恪,意思也是很明显。
众人赞叹张雨晴的舞跳的好,却不知她内心慌乱不已,每每看向元恪心中都忐忑不已,只是他却并未看向自己,这让她懊恼,但是想到那追杀令的事情……
元恪的目光看向她,带着几分凛冽寒意,使得张雨晴心中一怔,寒意由心而生。
张雨晴正要旋身起舞,心绪不宁突然脚下一崴,跌坐在大厅中,那笙箫随即停了,伴舞的那些舞姬也匆忙停下来,不知所措。
李凤玉皱着眉头连忙示意一旁的丫鬟去搀扶,张雨晴跪在地上惶恐道:“雨晴……雨晴失态,请皇上责罚。”
“皇上,雨晴这几日身子不适她还强撑着献舞,没想到终究……请皇上莫要责怪她。”李凤玉连忙为张雨晴解释,强压下心中的不气愤。
“今日是张小姐生辰,张小姐既然身子不适便歇着吧。”元恪话语无波澜,道:“昨日已经见识过了张小姐的诚心,今日这舞不跳也罢。”
元恪的话使得张雨晴颤了颤,她垂着眼眸不敢看元恪,他锐利的目光看过来,似乎要在她身上穿出个洞。
丫鬟搀扶着张雨晴走回后厅,李凤玉也连忙行礼退下,那笙箫又渐渐响起来舞姬缓缓而舞,极尽柔情。
回到后厅后张雨晴呆呆的坐在房中,还是忍不住颤抖起来,李凤玉紧随后而入,挥手让那丫鬟下去了,她关上房门走到张雨晴身边道:“雨晴,这是怎么了?”
“母亲,对不起……”张雨晴眼中泛出泪意,她抬眸看向李凤玉道:“母亲,万少朗死了……他真的死了吗?”
“母亲都跟你说过了万少朗是前尘旧事了,你为何总要提起他?”李凤玉皱眉道,张雨晴眼泪落下来,带着几分惶恐:“母亲,那你快走吧……现在不走就晚了。”
“怎么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李凤玉越发紧皱着眉头,但是看到张雨晴忍不住颤抖的身子,她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连忙问道:“雨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母亲,皇上……皇上他让我……”张雨晴哽咽了下,奔溃道:“她让我来拿追杀万少朗的追杀令,皇上他什么都知道……”
“什么?”李凤玉脸色一白,带着几分不信:“你说皇上知晓此事?”
张雨晴点点头,低声掩面哭泣道:“母亲,都是雨晴的错,都是雨晴太冲动,昨夜我……我将那催情的酒端给皇上了,结果被他发现了……”
李凤玉原本为张雨晴的擦泪的锦帕掉落地上,她身体踉跄了下怔怔道:“你说什么?
你昨晚……”
张雨晴越发自责的哭起来,李凤玉又慌乱又生气,她没想到张雨晴竟然如此愚笨如此急不可耐,如今将一切都毁了,而且皇上还知晓了万少朗的事情……
如今万少朗已死,若是皇上追究起来,她……李凤玉浑身发冷起来,她看着坐在床榻上哭泣的张雨晴,扬手就是一掌打了下去,看着张雨晴错愕的目光,她怒道:“如今这一切都教你毁了,我从小培养你琴棋书画你都比旁人学的精通三分,没想到你竟如此愚笨,整个张府都叫你毁了。”
张雨晴从未受过训,更别说挨打,此刻她捂着脸庞哭喊道:“你竟然打我,我固然有错不敢去引诱皇上,可是这一切始作俑者还不是你,想让我攀上高枝的是你,买人追杀万少朗的也是你,分明是你有罪过,为何偏偏责怪我?”
李凤玉气急,扬起手第二巴掌却打不下去了,她阴沉着脸道:“雨晴,母亲养你这么多,如今你就如此顶撞我?”
张雨晴很是委屈,但是此刻她满心都是惶恐,皇上会如何处置她们,她才十七岁正是女子的好年纪,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断送了自己,想到这里,她越发悲戚的哭起来。
李凤玉沉声道:“你便好好在这里待着,晚些时候你跟与我一同向皇上请罪。”她说着便出门而去,吩咐了丫鬟守在门口看住她。
脸色火辣辣的疼痛感传来,张雨晴看着窗外张灯结彩心中越发委屈不满,今日是她的生辰,她却走到今日这一步。
前厅仍是歌舞升平,不断有人向元恪敬酒,都被他挡下,叶真看着那一个个端着酒杯跃跃欲试却又不敢靠前的人,低声道:“皇上,你作为个君王,竟如此不亲民,吓坏了这一众子民可不好。”
“若是今日朕喝醉了,你可要记得好好伺候朕。”元恪端起一杯酒缓缓饮了一口:“就如昨日一般。”
叶真想到昨日自己醉酒模样,醒来竟然是在元恪床上,这种事情想想都不想来第二遍,于是她连忙出声阻止元恪:“皇上还是当以龙体为重,少饮些酒,毕竟伤身。”
“难道你也有这么贴心的时候,今晚你便留在南苑伺候朕吧,也不辜负你的情意。”元恪低声道,眼中快速闪过几分笑意。
叶真听得他的话却一脸黑线,她轻轻皱眉道:“皇上说笑了,一杯酒还能生出什么情意,若是皇上想让人伺候,我看这府中随意一个丫鬟都好得很。”
“朕岂能让一个丫鬟来伺候?”元恪冷声道,眉目中带着不悦,这话看似是嫌弃那些丫鬟低贱,但是还是因着叶真又如此干脆拒绝了自己而生气,这个女人还真是胆大包天,但是偏偏自己又甘愿纵容她。
叶真心中却没有元恪这许多弯弯绕绕,她挑眉道:“叶真可就是个奴婢身份呢,说起来还不如那些丫鬟灵巧伶俐呢。”
元恪淡淡瞥了她一眼,带着无形的压迫,台下人并未听到皇上与那白衣婢女说了什么,只看到皇上瞥了那婢女一眼,她便走近元恪几步斟茶,低眉顺眼极其乖巧。
“若是再顶嘴,明日我便命人捉了你回宫。”元恪再瞥向叶真时沉声道,叶真心中不悦,但是也真怕他霸道无礼起来,于是有些示好意味的主动为他添茶。
“叶真,既然如此,晚宴结束后你便伺候朕沐浴吧。”元恪悠悠道,眼中挟着几分笑意。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