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驾!”宫人惊恐尖叫声刺破殿内窒息空气,暖阁玉榻旁两名健壮贴身内侍迅速抄起矮案沉木镇纸和一只沉重铜制投壶,紧紧簇拥在惊魂失魄、半撑在榻上面无血色的襄公周围。
砰!
砰!
砰!
殿门被沉重器物猛烈撞击震响!
每一击都震得厚重门扉簌簌发抖,带动费紧贴的门板背后一阵猛烈震动!
门外撞门声骤然一止!
殿内所有人霎时间屏住呼吸。
死寂只维持了一息,随即响起刀剑猛劈门板枢轴的碎裂刺耳裂木声!
雕花精致木屑飞溅!
“陛下!”费猛地扭头,眼中血光闪烁,对襄公仅厉声吐出两个字:“随臣!”他再顾不得君臣名位,手臂拼力一撑门板,借那反力疾速扑向玉榻方位,一把拉住襄公冰冷僵硬的腕子向下拖曳!
另外两名内侍瞬间会意,一人迅速拖开榻后重垂落地帷幔,另一人奋力挪开角落半人高的厚重青玉插屏底座!
一扇极为隐蔽的小门轮廓隐藏在壁毯之后!
门轴转动发出刺耳干涩吱呀——通往狭窄漆黑夹道入口洞开!
费狠命一推,将踉跄不支的襄公推进那片浓稠幽暗!
自己也紧跟其后挤入,随即拼命推动内侧隐藏机关!
青玉插屏底座和厚重帷幔被最后退入的两名内侍重新拼命拉回原处——
就在厚重插屏底座堪堪合拢挡住小门缝隙的刹那!
“哗啦——轰!”被劈砍得残破不堪的殿门枢轴猛地向内断裂,巨大门扇带着漫天碎木屑、金箔脱落漆皮向内轰然倒塌砸下!
烟尘弥漫中,无数火把光影明灭晃动如鬼蜮摇曳,刀光反射晃成一片杀机刺目光海!
喊杀怒吼声浪和浓烈血腥气瞬间灌满整座大殿每一个角落!
火光迅速蔓延开来,照亮殿内横躺竖卧的宫人尸首血迹,照亮叛军脸上扭曲兴奋的狞笑。
费在狭小黑暗夹壁中屏住呼吸,耳中嗡嗡作响,心脏撞击肋骨如擂战鼓,背后伤处随心脏狂跳一阵阵剧痛抽搐。
他能听到外面脚步沉重踏过满殿血迹,听到甲片刮擦墙壁与尸骸、听到那些人粗暴翻倒器物搜寻的叫嚣:
“搜!
就在这里面!”
费猛地将襄公手臂用力向夹壁幽深处推搡,声音压得极低,气流急促喷在襄公颈侧:“退……再退……贴着……冷墙……”黑暗浓如墨,咫尺之间只能勉强感觉到对方身躯僵硬冰冷颤抖。
外面暖阁中搜索器物砸碎的爆裂声清晰传来,叛军如鬼魅在咫尺之外。
一阵沉重脚步声似乎正在暖阁内反复搜寻踱步,离这堵脆弱的隔绝仅一步之遥。
费全身的肌肉紧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汗水在布满血痂的背部渗出,那冰冷的湿黏感异常鲜明刺骨。
夹壁里空气几乎凝固成浓稠湿透的冰水。
他听得到襄公喉间压抑不住的细碎齿颤声,如磨砂砾石碰撞出的断续声响。
自己背靠冷墙伤口位置被冰硬的墙面硌压着一阵阵钻心剜骨剧痛炸开,每次炸裂都让心脏猛一哆嗦。
他只能死死咬住口腔内侧软肉,直至浓腥充斥整个口鼻。
外面搜掠的撞击器物声、愤怒叫骂声,如同无数细密钢针穿透壁板空隙刺入耳膜,在脑髓深处搅动翻腾。
骤然!
一道格外清晰嘶哑咆哮在暖阁中炸开:“无人?
!
齐侯怎会凭空消逝!
那鞋吏费仲方才分明逃来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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