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一身黑衣,身形甚至称得上清瘦,脸上戴着墨镜,手中握着一根盲杖。
是肯恩。
伊森的目光先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并不凶恶的脸,甚至因为年纪和气质的缘故,带着几分平和。
让人无法忽视的,却是他脸上的那副墨镜。
漆黑的镜片将双眼严严实实遮住,也把所有情绪一并藏了起来。
没人能从那张脸上判断出他的视线究竞落在何处,更没人能分辨,他此刻到底是在「看」着谁。
可也正因如此,他身上反而多出了一种更危险的气息。
那不是虚张声势,也不是故作神秘,而是一种真正从屍山血海里磨出来的沉静。
明明是个失去光明的人,站在那里时,却比绝大多数眼神锋利的人,更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戴着墨镜、手持盲杖的男人,偏偏是世界上最危险的那一类杀手。
他不需要看。
风声,呼吸,脚步,衣料摩擦,金属轻碰,都会变成他的「视野」。
黑暗没有削弱他,反而像是把他打磨成了一把更纯粹的刀。
而且,是一把已经沾满了血、却依旧稳定得可怕的刀。
肯恩站定後,先微微低了低头。
「医生。」
然後他又转向娜塔莎的方向。
「还有这位女士。」
「谢谢。」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太多起伏。
「我刚去附近看过我的女儿,在这里,我还能跟她接触。」
「换作别的地方,我未必有这样的机会。」
伊森听懂了他的意思。
高桌不会允许自己的工具失控,这也就意味着不会让一个随时可以被利用的女儿,脱离他们的掌控。
娜塔莎淡淡说道:「你该谢的是你自己做了选择。」
肯恩沉默了一瞬,轻轻点头。
「也许吧。」
说完,他继续开口:
「我已经听说了,关於决斗的事。」
伊森看着他:「消息传得好快。」
「在我们这一行,死人和决斗,传得总是最快。」肯恩说道。
「何况我可能还是那个要决斗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竞隐约浮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对我来说,这其实是件好事。」
「无论最後赢的是谁,只要事情走到最後,我和我女儿,都能自由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别人的命运。
可也正因为太过平静,才显得格外真实。
伊森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家伙似乎也没想像中那麽坏。
至少,不是那种彻底无可救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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