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很轻,笑起来也很温柔。
别人递给她水,她会道谢;
服务员稍微碰到她的椅子,她也会先说「不好意思」;
哪怕刚才餐厅里有人从她身边挤过去,明明是对方撞到了她,她的第一反应仍然是侧身让开。
这更像是一种被生活训练出来的本能太习惯不给别人添麻烦,太习惯把自己的需求往後放。
别人语气重一点,她会先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别人靠得太近,她会不舒服,却还是努力说服自己,对方也许只是无意。
就连那些明显越界的事,她也会先替对方找理由。
伊森看着她,忽然有些明白佩吉为什麽会紧张和在意了。
静华不是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恶意。
她只是太习惯在恶意面前先低头,然後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样的性格,最容易让坏人得寸进尺。
晚餐吃到一半,伊森还是问起了她的眼睛。
静华安静了片刻。
「车祸。」
她用叉子轻轻碰了碰盘沿。
「我父母在一场车祸里去世了。
我活下来了,但醒来以後,就看不见了。」
伊森默然。
餐厅里有笑声,刀叉碰撞的声音,以及缓慢流动着的音乐。
静华继续说道:「刚开始,我很痛恨这件事。」
「後来发现,痛恨没有意义,就不恨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却很平静。
「人总要想办法接受,然後过下去。」
她坐在那里,神情安静,手指轻轻搭在杯沿上,像是已经很习惯用声音、温度和气味去判断这个世界。
伊森静静地注视着她。
圣光很安静。
伊森忽然意识到—一如果他现在擡手,一发圣光落下去,她的眼睛也许就好了。
就是这麽简单,简单到有些荒唐。
麻烦的从来不是治疗本身,而是治疗之後该怎麽解释。
说这是医学奇蹟?
说自己掌握了某种目前无法公开的治疗技术?
还是直接告诉她:你好,其实我有超能力,能发光能变身。
哪一种听起来都不像正常医生该说的话。
静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沉默,微微偏过脸,轻声问:「你在想什麽?」
伊森想了想,不打算绕弯子。
「如果有一个人,」他说,「只要挥一挥手,就能把你的眼睛治好,你会怎麽想?」
静女怔了一下。
这个问题显然有些突然。
但她还是立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良久後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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