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海勒一直觉得,中央情报局是个既神秘又奇怪的地方。
这里有一群人,每天穿着合身的西装,戴着合法的证件,用很严肃的语气讨论一些听起来像电影情节的事情。
颠覆政权、暗杀名单、资金流向、假身份、无人机打击、秘密监控、境外线人。
每一个词,都足够让普通人的肾上腺素飙升。
可查理·海勒的工作,大多数时候看上去一点也不「酷」。
除了本职工作,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坐在地下二层的技术分析室里,面对一整面墙的显示器,喝着咖啡,替那些所谓的「外勤精英」处理他们自己根本搞不懂的问题。
「查理,我的加密终端又锁死了。」
「查理,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这段监控?」
「查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工作,但你能顺手修一下会议室的投影吗?
」
「查理,局长办公室的印表机好像又卡纸了。」
每当这种时候,查理都会擡起头,用一种温和、克制,却没有多少威慑力的表情看着对方。
然後他说:「我不是it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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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通常会点头。
「当然,你不是。」
然而三分钟後,查理还是会坐在印表机旁边,把那张皱成一团的机密文件从机器里拽出来。
这就是问题所在。
查理·海勒不是普通的it支持。
他是中央情报局最顶尖的密码与数据分析专家之一,负责维护多个高度机密的情报分析系统。
他设计过加密通信框架,优化过全球数据监控模型,甚至参与过一套跨境视频追踪系统的核心算法开发。
据说,在全球范围内,凡是被中情局接入、共享、转发或间接调用过的监控系统,至少有一半都用到了他的代码。
当然,这个数字没有写在任何公开文件里,也不可能出现在他的简历上。
如果有人问起,查理会说:「我只是负责了部分模块。」
这是他的习惯。
他总是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
毕竟在中央情报局这种地方,敲键盘的声音,永远没有枪声来得响亮。
外勤人员有传奇故事,有伤疤,有晋升酒会上的掌声。
有人会在餐厅里低声说:「他曾经从贝鲁特活着回来。」
而查理有什麽?
他有一个最舒服的工位,一个最适合自己的最符合人体工程学设计的静电容键盘,一堆没有报酬的技术杂活,以及一群在系统崩溃时才会想起他的人。
他并不讨厌自己的工作。
事实上,他热爱密码,热爱逻辑,热爱那些藏在混乱信息背後的结构。
他只是偶尔会羡慕那些外勤特工。
羡慕他们可以走出大楼,亲眼看见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麽。
而不是像他这样,通过摄像头、数据包、卫星图像和被截获的通信碎片,隔着一层又一层冰冷的屏幕观察人类的悲欢离合。
他的妻子莎拉曾经笑他。
「你知道吗,查理,你说起外勤人员的时候,表情就像一个小男孩站在橱窗外看玩具飞机。」
「我没有。」
「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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