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厚重的黑天鹅绒,严严实实地笼罩着省城。
凌晨两点,这是人一天中最困倦、防备最松懈的时刻。
省城医药采购总公司的后街是一条阴暗潮湿的死胡同。
一辆哑光黑绿的防弹吉普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胡同口的阴影里。
这是四娃亲手改装的那台钢铁巨兽,引擎熄火后,车身就像一头融入黑暗的猎豹。
谷雨穿着一身黑灰色的夜行服,脚上蹬着一双软底解放鞋,悄无声息地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谷雨把头发紧紧地盘在脑后,戴上一顶鸭舌帽,脸上蒙着一个黑色的口罩。
此时的谷雨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红星被服厂厂长,而是前世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顶级特工。
医药公司的仓库周围拉着带刺的铁丝网,门口还站着两个抱着猎枪抽烟的保卫干事。
谷雨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就精准地判断出了安保的死角。
谷雨像一只轻盈的夜猫,脚尖在斑驳的砖墙上轻轻一点。
谷雨的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翻出了一个极其漂亮的后空翻,轻描淡写地越过了那道三米多高且拉着铁丝网的围墙。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落地之后,谷雨迅速贴紧了仓库侧面的爬山虎藤蔓,将自己的呼吸频率降到了最低。
两个巡夜的保卫干事打着手电筒,拖着懒散的步伐从距离谷雨不到五米的地方走了过去。
“老李,你说张处长搞这么多假药皮子进仓库,真不怕出事啊?”
“你少打听!
张处长手眼通天,上面有大领导罩着,咱们只管拿钱看大门就行了!”
听着两人的窃窃私语,谷雨在黑暗中冷笑了一声。
等保卫干事转过墙角,谷雨迅速从腰间摸出了一根极细的钢丝。
谷雨来到档案室的防盗门前,将钢丝探入锁眼。
“咔哒”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把号称德国进口的黄铜大锁在顶级特工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不到三秒钟就被顺利解开。
谷雨闪身闪进档案室,反手将门轻轻扣死。
档案室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的霉味。
谷雨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罩着黑布的小型手电筒,只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光束。
谷雨并没有去看那些摆在明面上、做得漂漂亮亮的进出库明细账。
谷雨的特工直觉告诉她,真正的底账绝对不可能放在保险柜这种惹眼的地方。
谷雨的手指在一排排铁皮档案柜的底部仔细敲击。
终于,在第三个档案柜最下方的一个通风口处,谷雨听到了截然不同的空洞回声。
谷雨抽出腰间的军刺,用力一撬。
一块伪装成铁皮的暗格被硬生生地撬了下来,里面静静地躺着三本用防水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皮账本。
谷雨把手电筒咬在嘴里,迅速翻开黑皮账本。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过去半年里,所有以次充好药材的真实进价和巨额差价。
甚至连打给各路关节的洗钱账户和分红比例,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这三本账本的最后,无一例外都有一个龙飞凤舞的草书签名——张大发。
“张大发,省卫生局副局长兼采购处实权处长,这只大老鼠藏得够深的。”
谷雨的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机。
谷雨没有去拿账本原件,那样会立刻打草惊蛇。
谷雨从怀里掏出那部昂贵的海鸥牌双反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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