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衣服多少钱一件?
我掏腰包,买一件回去给我家那小子穿穿,也让他赶赶时髦!”
张县长手里拿着那件灰色的劳动光荣牌帆布工装外套,满脸笑意地看着谷雨。
这一句话,彻底把销售大厅里残存的那一丝紧张气氛给吹散了。
周围的群众都跟着善意地哄笑起来,看向谷雨的眼神里已经多了一层深深的敬畏。
谁能想到,一个军属被服厂的女厂长,不仅能让县长亲自出面惩治贪官,还能让县长主动掏钱买他们厂的衣服。
张嫂站在谷雨身后,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
她悄悄拉了拉谷雨的衣角,压低声音说:“厂长,这可是县长啊,咱能要他的钱吗?
直接送他一件不就得了。”
在这个年代的人眼里,能给县长送东西,那是多大的面子。
王翠花等几个军嫂也都在后头拼命点头,觉得张嫂说得有道理。
谷雨却不慌不忙地转过身,给了她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随后,她落落大方地看向张县长,嘴角勾起一抹得体的微笑。
“张县长,您能看上咱们红星被服厂的衣服,那是对咱们军嫂手艺最大的肯定。”
“这件工装外套,用的是加厚的军用级别帆布,防风耐磨,版型也是按照最新的潮流设计的。”
“咱们对外的统一零售价是十五块钱一件。”
此话一出,张嫂在后头急得直跺脚,这厂长怎么还真报价啊。
张县长却哈哈大笑起来,眼中对谷雨的欣赏更浓了。
他刚才其实也是在试探。
如果谷雨顺水推舟白送给他,那这就成了一种变相的利益输送。
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他堂堂一县之长,绝对不能落下这种话柄。
而谷雨不卑不亢,坚持公买公卖,这份胸襟和气度,绝不是普通农村妇女能有的。
“好!
十五块钱,值这个价!”
张县长痛快地从中山装的内兜里掏出钱包,数出了一张大团结和一张五块钱,递到了谷雨的面前。
谷雨双手接过钱,然后转头对负责收银的军嫂说道:“入账,给张县长开票。”
收银的军嫂手忙脚乱地撕下一张收据,盖上红星被服厂的红章,恭恭敬敬地递给了县长秘书。
张县长将那件工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脸上的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他转头看向身后随行的县政府办公室主任。
“小刘,你马上回县政府一趟。”
“把咱们县里关于支持军转民试点企业的所有相关文件,全都给我调出来。”
“今天,就在这里,现场办公!”
刘主任神色一凛,立刻大声答应:“是!
县长!”
他转身就往停在门外的黑色上海牌轿车跑去,脚步飞快。
围观的群众和军嫂们都愣住了,不明白张县长这是要唱哪一出。
只有二宝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小声对谷雨说:“妈妈,这位县长伯伯很聪明,他这是在给咱们送大礼呢。”
谷雨微微一笑,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
不到二十分钟,刘主任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还抱着一个厚厚的公文包。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空白的红头文件纸,还有一枚红彤彤的县政府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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