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雨水顺着破败的屋檐滴落在水洼里的“吧嗒”声。
谷雨也不气馁,继续敲门。
“老先生,我这里有几张年轻人画的图纸,我知道您一定看得懂。”
“这世上懂这门手艺的人不多了,难道您真想让它烂在肚子里吗?”
等了足足十分钟。
屋里终于传来了粗暴的脚步声。
“哗啦”一声。
那扇破木门被人猛地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那个干瘦的老人站在门后,一双眼睛布满血丝,犹如一头发怒的孤狼。
他手里拿着的,正是昨天谷雨特意让三妞在上面做了特殊标注的图纸。
谷雨心中一喜,刚要开口。
却见老人突然将那些心血画成的图纸,狠狠地砸在了谷雨的脸上!
“滚!”
“什么狗屁设计!
这种不守规矩的破烂东西,也配拿来给我看?”
“不要拿你们那些沾满铜臭味的东西来侮辱我!”
图纸在冷雨中散落一地。
老人指着谷雨的鼻子,声嘶力竭地怒吼。
“我说了!
我不懂什么裁剪,我只是个补破烂的叫花子!”
“别再来烦我!”
“砰!”
大门被狠狠地摔上,震得屋顶的灰尘直掉。
谷雨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风衣上。
周围的邻居们纷纷探出头来看笑话。
刘大妈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磕着瓜子。
“我早说了吧,这老疯子根本不识好歹。”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突然走进来两个穿着挺括呢子大衣的男人。
其中一个正是之前被谷雨挤垮的那个国营纺织厂的周厂长。
他显然是路过这片棚户区,碰巧看到了这一幕。
“哎哟,这不是我们叱咤风云的谷大厂长吗?”
周厂长撑着一把黑伞,满脸嘲弄地走了过来。
“怎么?
你们那个什么‘劳动光荣’牌,不是号称要打垮我们所有国营大厂吗?”
“怎么现在沦落到,要跑到这种贫民窟里,来求一个黑五类扫大街的老头子了?”
“哈哈哈,谷厂长,我看你们是黔驴技穷了吧!”
面对这种跳梁小丑的嘲讽,谷雨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她弯下腰,将散落在泥水里的图纸一张一张地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泥污。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站直了身体。
那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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