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大西北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
红星被服厂的大门外,一辆挂着军区牌照的吉普车猛地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边。
车门被人慌乱地推开。
刘明远几乎是从车上滚下来的。
他那一身原本熨帖的中山装,现在已经皱得像腌菜一样。
头发被冷风吹得凌乱不堪,眼眶下是熬了一夜的深重黑眼圈。
刘明远的手里死死地抱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就像抱着自己的命根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跌跌撞撞地朝着红星厂的传达室跑去。
“同志!
解放军同志!”
刘明远对着站岗的卫兵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我是京城外贸部来的,我叫刘明远,我有极其重要、十万火急的文件要亲自交给谷厂长!”
“麻烦您通融一下,帮我通报一声吧!”
站岗的卫兵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谷厂长今天在车间视察,不见客。”
“有什么文件,你留在传达室就行了。”
刘明远一听,急得差点当场跪下。
“别啊!
同志,这文件必须得我亲手交到谷厂长手里,还得看着她签字啊!”
“要是她不签字,我这趟差就算是砸了,我回去就得掉脑袋啊!”
刘明远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现在是真的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猪油蒙了心,去招惹这个女煞星?
现在好了,不仅钱没捞着,还要像个三孙子一样大老远跑来求人。
就在刘明远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大门内传来了一阵稳健的高跟鞋脚步声。
谷雨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女士西装,外面披着一件质感极好的冰蚕丝风衣,在几名车间主任的簇拥下,缓缓走了出来。
她今天画着淡妆,前世特工自带的那种杀伐果断的冰冷气场,全开。
只一眼,就让门外的刘明远感受到了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
刘明远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整个人扑到了铁门上。
“谷厂长!
谷姑奶奶!
是我啊!”
“我是外贸部的刘明远啊!”
谷雨停下脚步,微微挑起好看的眉毛,隔着铁门冷冷地打量着他。
“哦?
原来是刘处长啊。”
“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从京城吹到我们这偏僻的大西北来了?”
“怎么,是咱们红星厂利润分包的协议你还没想好,特地跑过来当面勒索了?”
谷雨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刘明远的脸上。
周围站岗的卫兵和经过的工人们,纷纷向刘明远投来鄙夷和愤怒的目光。
刘明远浑身一哆嗦,再也顾不上什么处长的颜面了。
刘明远“扑通”一声,竟然直接隔着铁门,在满是尘土的地上跪了下来!
“谷厂长!
我错了!
我有罪!”
“我之前是猪油蒙了心,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不知道天高地厚!”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个刚才还自称是京城干部的男人,此刻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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