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这就是新来的霍嫂子吧?
啧啧,这院子里怎么跟刚遭了匪似的?”
一道尖细且带着几分刻薄的声音,打破了小院午后的宁静。
谷雨正挽着袖子,手里拿着一把刚扎好的秃扫帚,指挥着大宝二宝清理墙角的陈年积灰。
听到这声,她直起腰,眼神淡漠地扫向院门口。
只见一个穿着碎花的确良衬衫、体态丰腴的中年妇女,正磕着瓜子,斜倚在门框上。
瓜子皮被她“呸”地一声,顺势吐在了刚扫干净的地面上。
那双倒三角眼,正滴溜溜地在谷雨身上和那一排孩子身上打转,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城里人看乡下人的优越感,还有掩饰不住的嫌弃。
“我是谷雨。”
谷雨没给她好脸色,手里的扫帚也没有停下的意思,“这位嫂子有事?
没事的话把脚收一收,别耽误我扫尘。”
那妇女被噎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看着瘦瘦弱弱的乡下女人嘴这么硬。
她翻了个白眼,不但没走,反而扭着腰肢跨进了院子。
“我是你隔壁的刘嫂,也是咱们家属院互助小组的组长。”
刘嫂把手里的瓜子往兜里一揣,指指点点道,“霍团长可是咱们这的大红人,他家属来了,我这当组长的不得来‘关心关心’?”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了正蹲在地上玩泥巴(其实是在做地形沙盘)的四娃和五宝身上。
“哎呦,这就是那一窝六个娃?
真能生啊。”
刘嫂阴阳怪气地笑了两声,“咱们这大院里,母猪下崽都没你这么利索。
听说你是农村来的?
也是,农村人没啥娱乐活动,就剩下造娃了。”
这话一出,原本正在干活的几个孩子动作齐刷刷一停。
大宝手里的树枝“咔嚓”一声断了,小老虎一样的眼睛瞬间瞪了起来。
二宝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刚要张嘴用他那套大道理把这胖女人绕晕。
谷雨却先一步开了口。
她把扫帚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步步走向刘嫂。
“刘嫂是吧?
听你这话音,是羡慕我能生?”
谷雨上下打量了刘嫂一眼,目光最后停留在她那平坦得有些过分的小腹上。
“看嫂子这面相,人中平坦,眼下青黑,怕是想生都生不出来吧?”
“也是,这母鸡不下蛋,还能怪公鸡不努力?
嫂子有空在这操心别人家像不像母猪,不如回家多喝点偏方,省得老了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
这一刀,扎得太准、太狠。
刘嫂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瓜子都差点捏碎了。
她确实结婚十年无所出,这是她心里的死穴,平时在大院里谁敢提这茬,她能把人家祖坟骂冒烟。
“你……你这个没教养的村妇!”
刘嫂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谷雨的鼻子骂道,“刚来就敢编排老人?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带着一窝野种来打秋风,还真把自己当团长夫人了?”
“啪!”
一声脆响。
不是巴掌声,而是谷雨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湿抹布,精准无误地甩在了刘嫂指指点点的手指头上。
“嘴巴放干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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