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快冻僵了，鼻涕也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就在他第五次走向办公室大门，想要敲门的时候。

一个大腹便便、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慢悠悠地从走廊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这人正是主管审批的吴副局长。

李建国一见正主来了，赶紧迎了上去，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吴局长，您好！

我是红星被服厂的副厂长李建国。”

“我们厂想申请一下食品生产的卫生许可，这是我们的材料，麻烦您给看一眼？”

李建国双手将材料递了过去。

吴局长用眼角瞥了李建国一眼，根本没有伸手去接材料，而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水。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中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红星被服厂？”

“就是那个做衣服做出名堂的军属企业吧？”

“你们不好好踩缝纫机，跑来搞什么食品？”

“你们懂什么是无菌车间吗？

懂什么是大肠杆菌超标吗？”

“简直是胡闹！”

李建国急得满头是汗，赶紧解释。

“吴局长，您误会了。”

“我们这次是引进了最先进的西德流水线理念，厂房完全按照高标准改造的。”

“只要您能批了这个证，我们保证……”

“行了行了！”吴局长不耐烦地打断了李建国的话。

他伸手接过材料，随意地翻了两下，然后直接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走廊的窗台上。

“小李啊，不是我不给你办。”

“这食品卫生可是关乎老百姓性命的大事，上头查得严啊。”

“你们这种跨行业的半路出家，不符合我们卫生局的硬性规定。”

吴局长说着，突然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他凑近李建国，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不过嘛，凡事也不是绝对的。”

“这大过年的，我们卫生局的同志们天天加班也挺辛苦的。”

“你们厂现在赚了大钱，怎么着也得意思意思，给大家‘发点福利’吧？”

“只要规矩到了，这规定嘛……也就是人写出来的。”

李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他虽然年轻，但也听懂了吴局长话里的潜台词。

这明摆着就是要索贿啊！

“吴局长，我们是国营军属企业，账目都是要经过审计的，这私下的‘福利’……”

李建国面露难色。

吴局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他将搪瓷茶缸重重地顿在窗台上。

“看来李副厂长是不懂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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