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

外面来了辆桑塔纳，说是市卫生局的吴副局长亲自来送证了！”

李建国推开办公室的门，兴奋地连声音都在打颤。

谷雨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端着那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

“慌什么？”

谷雨抿了一口茶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让他自己滚进来。”

李建国愣住了。

那可是市局的副局长啊！

平时去卫生局办事，就算是个科员，李建国都得点头哈腰。

现在堂堂副局长亲自上门，厂长居然连迎都不去迎一下？

李建国犹豫着开口：“厂长，毕竟是市里的领导，咱们是不是得稍微给点面子……”

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正是吴大发。

他那身原本笔挺的中山装，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两条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还在不停地打着哆嗦。

在吴大发身后，还跟着一个拎着公文包的年轻秘书。

这秘书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看到谷雨稳坐在椅子上，立刻皱起了眉头。

“你就是红星厂的厂长？”

秘书狐假虎威地指着谷雨，大声呵斥。

“没看到我们吴局长来了吗？”

“还不赶紧倒水让座！”

“一点规矩都不懂，你们这破厂子还想不想办证了！”

秘书的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就降到了冰点。

李建国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谷雨缓缓放下手里的茶缸，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刀子。

霍廷渊刚好从外面走进来，听到这话，虎目一瞪，手直接摸向了腰间的武装带。

谁敢对他媳妇大呼小叫？

简直是活腻了！

还没等霍廷渊发作，吴大发已经先疯了。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办公室里骤然响起。

吴大发回过身，使出吃奶的力气，一个大耳刮子狠狠抽在了秘书的脸上。

秘书被打得原地转了半个圈，捂着脸，满眼难以置信。

“局长……您打我干什么？”

“我打你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吴大发气得浑身发抖，一脚将秘书踹出门外。

“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谁借你的狗胆，敢跟谷厂长这么说话！”

骂完秘书，吴大发转过身，那张肥胖的脸上瞬间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谄笑。

他一路小跑，像只哈巴狗一样凑到谷雨的办公桌前。

“谷厂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跟那狗东西一般见识。”

吴大发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拼命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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