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说了没?
后勤部张干事家,昨天刚拉回来一台十八寸的大彩电!
说是为了过年送礼,连老底都豁出去了!”
“这算啥?
作训科的老李,托人从南方搞了几条红塔山,还有两瓶茅台,就指望过年给领导拜年的时候长长脸呢!”
“哎哟,现在谁不讲究个排场啊?
过年送给领导的礼要是轻了,明年还想不想提干了?”
“要我说啊,咱们大院里谁最能送礼,谁最能出风头?
还得是人家红星厂的谷厂长!”
军区大院的水房里,几个军嫂正围着水池子一边搓洗衣服,一边热火朝天地嚼着舌根。
说话最大声的,正是前阵子因为在被服厂故意生产次品,被谷雨当众开除的王翠花。
王翠花虽然丢了厂里的高薪工作,但她男人还是大院里的连长,所以她依旧厚着脸皮住在家属院。
此刻,王翠花满脸都写着嫉妒和刻薄,那双倒三角眼翻得快要上天了。
“你们想啊,人家谷厂长现在可是咱们省的大红人,红星厂赚得那是盆满钵满!”
王翠花一边用力地搓着手里的破棉袄,一边阴阳怪气地拔高了音量。
“人家指不定给刘司令准备了多大的金坨子呢!
咱们这些穷当兵的家属,拿什么跟人家比?”
“要我说,她谷雨能有今天,还不是靠着霍师长在前面给她撑腰?
也是靠着给领导溜须拍马!”
“就是,一天到晚穿得妖里妖气的,哪有个军嫂的样子……”另一个平时眼红谷雨的女人跟着附和。
“砰!”
一声闷响突然在水房门口炸开,吓得水房里的长舌妇们集体打了个哆嗦。
王翠花猛地回头,手里的衣服差点掉进脏水盆里。
只见谷雨穿着一身笔挺的冰蚕丝战术风衣,单手拎着两个军绿色的暖水瓶,正似笑非笑地倚在水房的门框上。
谷雨的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虽然嘴角挂着笑,却让人从骨子里感到一阵胆寒。
那是属于前世顶级特工独有的死亡凝视。
“王嫂子,看来你男人每个月给你交的伙食费挺足啊,我看你这吃饱了撑的力气,比在厂里踩缝纫机的时候大多了。”
谷雨慢条斯理地走进水房,军用战靴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发出令人心悸的脚步声。
王翠花吓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往后退了两步:“谷……谷厂长,你咋来了?
我……我们就是闲聊……”
“闲聊?”谷雨冷笑一声,“我记得上次开除你的时候,你是哭着喊着说家里揭不开锅了。
怎么,现在有闲心操心我给刘司令送什么礼了?”
水房里瞬间鸦雀无声,几个刚才还在附和的军嫂恨不得把头埋进水池子里。
这可是活阎王霍廷渊的心头肉,是能让省轻工局局长都下跪的狠角色,借给她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当面招惹谷雨!
谷雨没有理会这群瑟瑟发抖的长舌妇,她径直走到水龙头前,拧开热水阀门,眼神却逐渐深邃起来。
王翠花的话虽然刻薄难听,但却如同黑夜里的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谷雨脑海中的一层迷雾。
“攀比?
送礼?
长脸?”谷雨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词,嘴角渐渐勾起一抹饿狼般危险的弧度。
这不正是那个年代最典型的社会痛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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