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我的时间很宝贵,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商业互吹,直接说你们的底线。”
红星厂那间略显简陋的会议室里,谷雨这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开场白,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直接切断了林志远刚刚张开的嘴。
头顶上,那台沾满灰尘的老式吊扇正发出“吱呀吱呀”的艰涩声响。
斑驳的绿色半截墙皮上,还贴着“抓革命,促生产”的褪色标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粗糙的旱烟味和陈年茶叶的苦涩味。
这环境,与环球集团这群习惯了在曼哈顿摩天大楼里喝手冲咖啡的精英们,显得格格不入。
谷雨端坐在那张有些掉漆的长条会议桌主位上。
谷雨今天穿着那身剪裁利落的“战神风衣”,双手随意地交叉放在桌面上。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正平静地打量着对面的每一个人。
在谷雨身后,四岁半的霍二宝穿着笔挺的小中山装,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国际法典,表情严肃得像个小老头。
副厂长李建国则坐在谷雨左侧,手里紧紧攥着钢笔,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李建国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么大阵仗的国际谈判,心脏紧张得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对面,是以林志远为首的环球集团精英团队。
他们一个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此刻,他们的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与局促。
林志远原本准备了一大套华丽的开场白。
他想先从国际贸易的宏观局势谈起,再聊聊中美友谊,最后再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引出环球集团的“慷慨”条件。
这是他们这些买办在面对中国乡镇企业时,屡试不爽的心理战术。
只要把对方忽悠瘸了,接下来的条件就任由他们揉捏。
可是,谷雨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一句“直接说底线”,瞬间将谈判桌变成了残酷的审讯室。
彻底粉碎了林志远试图掌握节奏的幻想。
林志远精心准备的所有话术,全部胎死腹中。
他尴尬地干咳了两声,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谷厂长,您真是个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
林志远从随身的真皮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了会议桌的中央。
“我们环球集团,非常看好红星厂的‘冰蚕丝’和军工内衣在北美市场的潜力。”
“正如我们在厂门口所说,我们愿意放弃驻厂监察,同意成立联合品牌。”
“但是,两百万美金的诚意金,实在是太高了,这不符合国际商业投资的回报率模型。”
林志远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谷雨的脸色,试图寻找突破口。
谷雨连看都没看那份文件一眼,只是端起面前的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沫子。
“林先生,你是不是耳朵不好使?”
“我在厂门口说得很清楚,两百万美金,少一分,免谈。”
“你现在跟我扯什么回报率模型?”
“你们美国人做生意,都是这么喜欢把别人当傻子吗?”
谷雨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前世作为王牌特工,谷雨太懂得如何在谈判中建立心理优势了。
那就是绝对的强势,绝对的不容置疑。
林志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身旁的一名美国高管忍不住了,用英语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个女人简直是个疯子,她以为她是谁?”
谷雨猛地放下茶缸,“砰”的一声闷响,吓得那名高管浑身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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