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了,声音在这狭小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沉重。
“那是国家的一级机密任务,名为‘刺骨’。”
“我们一个小队潜入密林,追击一批企图窃取边境地图的间谍。”
“对方不仅有枪,还有那种邪门的毒药。”
谷雨静静地听着,这和她前世接触过的那些任务何其相似。
“我在掩护队友撤退的时候,肩膀中了一枪。”
“子弹没入骨头,最麻烦的是,子弹上淬了西双版纳那边的蛇毒,混着曼陀罗的汁液。”
“我那时候神志不清,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霍廷渊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阴冷潮湿、充满腐臭味道的密林。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黄昏。”
“我躺在半山腰一个极其隐蔽的小树屋里,肩膀上的子弹被取出来了,伤口上敷着冰凉的草药。”
“但我整个人都烧糊涂了,只记得那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好闻的草木香味。”
“还有一个女人……”
霍廷渊睁开眼,目光如炬地看向谷雨。
“那晚的事,我记忆很模糊,只记得我像是抓住了一块救命的浮木。”
“但我一直有个疑问,那个地方荒无人烟,连野猪都不愿意去,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女人?”
谷雨听到“树屋”和“草木香”这两个词时,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原主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疯狂重合。
那年,原主进山采蘑菇迷了路,也是在那个树屋躲雨。
那是原主爷爷早年进山打猎时搭下的窝棚。
“那个女人,是不是在取子弹的时候,一直用手死死抵着你的额头,不让你乱动?”
谷雨轻声问道。
霍廷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怎么知道?”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谷雨面前,强大的压迫感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因为那个女人当时吓得快哭了,可她手里拿着生锈的柴刀,还是帮你把腐肉割了下来。”
谷雨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霍廷渊,你当时是不是还咬了那个女人一口?”
“就在她的左手虎口上。”
霍廷渊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他猛地抓起谷雨的左手。
在那虎口的位置,确实有一道浅浅的、却依然清晰可辨的齿痕。
“这……这不对,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梦。”
霍廷渊的手在颤抖。
那是这具身体残留的肌肉记忆,也是原主唯一的秘密。
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两个绝望的人在那方狭小的天地里纠缠,彼此索取温度。
“后来,你走了。”
谷雨抽回手,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留下了一封信,半块玉佩,还有你身上所有的钱。”
“可你大概不知道,你留下的那些钱,大半都被刘桂花那个老虔婆给抢走了。”
“我挺着大肚子,被村里人指着脊梁骨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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