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巨响。
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面对敌人枪口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铁血团长,竟然直挺挺地单膝跪在了谷雨的面前。
这一跪,跪的是四年的救命之恩。
这一跪,跪的是让妻儿在乡下受苦受难的自责与悔恨。
“霍廷渊,你发什么疯?
起来!”
谷雨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下意识想去拉他,却被霍廷渊那双有力的大手反握住。
霍廷渊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蓄满了滚烫的水光。
“谷雨,过去是我浑蛋,是我脑子被驴踢了,把你们娘几个忘得一干二净。”
霍廷渊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变了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砸出来的。
“你在乡下受的那些白眼,吃的那些苦头,老子就算把心掏出来都弥补不了。”
“但我霍廷渊今天对天发誓,对胸前的红星发誓。”
“从今往后,你谷雨就是我霍廷渊这辈子唯一认定的媳妇!”
“你和那六个小兔崽子,老子拿这条命去负责到底!”
“以后谁敢给你们娘俩一点委屈受,老子就算是上军事法庭,也得把他的皮扒下来!”
这番粗糙却极其炙热的表白,在这间狭窄破旧的宿舍里回荡,震得窗户纸都在嗡嗡作响。
谷雨看着霍廷渊眼底那几乎能把人融化的真诚,曾经被特工训练打磨得如钢铁般冰冷的心,不由自主地软塌了一块。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一九七零年,有一个愿意为了自己连命都不要的男人,似乎也不赖。
谷雨微微用力,将霍廷渊从地上拉了起来,嘴角终于挑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行了,别在这儿动不动就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烈属呢。”
“既然你把话说明白了,那咱家的规矩以后就得按我的来。”
“你的津贴,我的。
你的肉票,我的。
你要是敢在外面招蜂引蝶惹麻烦……”
谷雨的话还没说完,霍廷渊直接将她拥入那个还带着冰水寒意的宽厚怀抱。
“全都是你的。
老子整个人都是你的。”
这一刻,两人之间因为失忆和身份隔阂建立起的防线,终于彻底崩塌。
第二天清晨,军区广播里极其严肃地通报了一则处罚决定。
后勤部副部长白建勋因思想作风严重问题,被军区保卫科立案审查,当即停职反省。
其侄女白薇薇因医疗事故险些酿成大祸,被直接开除军籍,遣返回省城原籍。
这则通报一出,整个血狼团家属院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在看向霍家那个破旧小院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轻视和嘲讽,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谁都知道,那个叫谷雨的乡下军嫂,是个连军区首长都不敢惹的狠角色。
而此时的霍家院子里,却充满了极其浓郁的人间烟火气。
大宝正蹲在灶台前,手里抓着比他脸还大的白面馒头,一口气造了足足五个。
“娘!
这馒头不够吃!
我一捏就成饼了!”
大宝苦恼地看着自己那双长满肌肉的小胖手,他那天生神力的胃口,简直像个无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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