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音绕着毛坯转了一圈,手指敲了敲几个关键面。
铸铁回声闷实,没砂眼气孔。
“材质过关,上夹具。”
两个钳工按图纸装好专用夹具,四个压板把毛坯死死咬在工作台上。
沈初音弯腰,拿百分表校正毛坯基准面。
表针稳稳停在零位。
她直起身,拿过第一把镗刀装上刀杆,手指在刀尖上轻轻一刮,确认刃口锋利度。
“开工。”
主轴转速拨到四百二十转,进给手轮推进。
镗刀切入铸铁表面的瞬间,发出一声沉稳的嗡响。
铁屑从刀尖下卷出,细长匀称,全是完美的银灰色螺旋。
沈初音右手搭在手轮上,左手轻按纵向微调旋钮。
双手配合的节拍精确到毫秒。
高明杵在三米开外,瞪大了眼珠。
他在一重厂干了八年,这台机器碰过不下二十回。
每次干精密活,他手心全是汗,生怕一个手抖报废工件。
可沈初音的手,稳得简直离谱。
进给速度恒定,切削深度一刀到位。
刀尖划过表面,加工纹路肉眼可见的平滑。
第一个缸孔粗镗完成。
沈初音退刀,拿内径千分尺伸进去量。
“偏差零点零零三。”
高明差点把舌头咬断,三微米。
镗床的定位精度才零点零一五,她硬是干出了机床极限五分之一的水平!
这特么妥妥的降维打击!
“换刀。”沈初音卸下粗镗刀,换上精镗刀。
这把刀刃口角度大不相同,切削刃上带着微量负倒棱。
这是防振纹的特殊磨法。
高明只在苏联教材的附录黑白照片里见过。
今天算是活久见了。
主轴转速提到六百八十转。
镗刀再次切入缸孔内壁。
这回铁屑更细,跟银丝一样卷出来。
车间里静得只剩主轴嗡鸣和铁屑掉落的声响。
沈初音侧脸被大灯照得雪白,工装领口微敞,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她视线死死锁在刀尖接触点,手腕微调的动作小到外人根本察觉不到。
陆征骁搬了个木箱坐在角落。
他弄不懂那些参数和刀具,但他懂沈初音的状态。
简直和战场上的顶尖狙击手没两样,屏住呼吸,专注力拉满,每个动作都精准到毫厘。
这女人拿扳手的手,和他扣扳机的手一样稳。
第一个缸孔精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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