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那个语气,大到需要避开所有人单独谈。”
煤炉子呼呼作响,炉膛里的蜂窝煤烧到了第二层,红光从炉盖缝隙里透出来,映在陆征骁的下颌线上。
他没接话,拍背的手重新落下来,节奏没变。
过了五六秒,他才开口。
“天塌了有老子顶着。”
“你只管造你的车。”
沈初音嗯了一声。
三秒后,呼吸匀长了。
睡着了。
陆征骁没起身。
他伸手从墙角扯过那把折叠木椅,抖开,跨坐在床边。
大衣没脱。
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垂在膝盖边,目光落在沈初音被被子裹成一团的轮廓上。
方正清今天在训练场上看沈初音的那个眼神,他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看一个地方机械厂的女技术员。
是看一枚能炸穿整个华夏工业体系的核弹头。
陆征骁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管你京城水有多深。
想从老子眼皮子底下套人?
没门。
这一夜,煤炉添了三次火。
第一次,凌晨两点,煤烧到第三层快灭了,他起身换了一块新蜂窝煤。
第二次,四点,他又添了一块,顺手把搪瓷盆里的水换成热的,备着早上用。
第三次,五点半,天蒙蒙亮了,他把最后一块蜂窝煤塞进去,然后去了灶房。
天亮。
沈初音睁眼。
陆征骁还在那把折叠椅上坐着,军绿大衣上沾了一夜的寒气,领口的风纪扣还是扣死的。
眼底拉着两条血丝,颧骨上的皮肉绷着。
沈初音:嚯,散热系统彻底瘫痪,这眼珠子红得能当尾灯了。
“你一夜没睡?”
“眯了一会。”
“骗鬼去吧。”沈初音撑着床板坐起来,拿手背揉了揉眼角,“这待机状态一看就是超负荷运行了一整宿。”
陆征骁站直身子,脊椎和膝盖连着响了好几声,咔咔咔跟拆卸扳手似的。
“灶上有粥,趁热。”
沈初音光脚踩向地面。
脚底没挨着冰凉的红砖。
踩进了一双黑布棉鞋。
鞋尖里塞着温热的棉花团,烘过的,带着煤炉的火气。
她抬头。
陆征骁正拿火钳捅煤炉子,留了个宽阔的后背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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