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音把名单放回桌上。
“从甲排三号院到三号车间,走路多远?”
赵铁军愣了一秒。
“这个……大概十二分钟吧。”
沈初音皱了一下眉。
“现在住的地方到车间八分钟。”
赵铁军的嘴张开了,还没来得及合上。
“多了四分钟。
不划算。”
赵铁军的脑袋嗡了一声。
他在厂长这把椅子上坐了二十年,见过嫌房子小的、嫌朝向不好的、嫌隔壁邻居吵的嫌离车间远了四分钟的,头一回。
“沈工!”赵铁军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把旁边的搪瓷茶缸震得晃了一圈。
“这是全厂最好的房子!
独门独院!
带院子!
能种菜!
你住的那个筒子楼隔壁就是锅炉房!
夜里锅炉一响整栋楼跟着震,你不嫌那个远?
你嫌这四分钟?”
沈初音没接他的话茬。
她拿起桌上的钥匙掂了两下,金属碰着指节,响了两声。
“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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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
甲排三号院。
院门是厚木板钉的,刷过一层桐油,推开的时候吱呀响了一声。
院子有二十来平,冬天的阳光斜斜打进来,照出半圈暖意。
左手边一棵枣树,光秃秃的枝丫戳着天,像一把倒插的铁叉。
右手边靠墙一畦菜地,冬天没种东西,土翻过了,松松软软的。
正屋三间,砖墙瓦顶,比筒子楼气派了不止一个档次。
沈初音推开正屋的门。
里头打扫过了,干净。
地面水泥抹的,平整。
窗户朝南,下午的光照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左边一间是卧室,右边一间可以做书房。
中间堂屋宽敞,摆张桌子吃饭绰绰有余。
厨房在正屋后头,灶台、烟囱齐全。
茅房在院子西南角,独立的,不用跟人抢。
沈初音站在堂屋里转了一圈。
“从这儿到三号车间走路十二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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