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征骁这会儿正蹲在那儿锯最后一根横条,手里用的是沈初音的折叠锯。
沈初音扫了一眼锯口。
“你这个角度差了三度。”
陆征骁锤子顿了一下。
“差三度能塌?”
“不会塌,但不好看。”
陆征骁二话没说把那根木条拆了,重新量,重新锯。
张大嫂站在旁边看了全程,扭头跟隔壁嫂子咬耳朵。
“你看见没有?
陆团长那脾气,全军区谁敢说他一个字?
人家沈工说差三度,立马拆了重来。”
隔壁嫂子拼命点头。
五个人七手八脚归置好了东西。
书箱放书房桌底下,工具箱进棚子,被褥铺在卧室木板床上。
张大嫂铺完被子拍了拍褶子。
“当初你刚嫁过来那会儿,住筒子楼最小那间。
大院多少人背后嚼舌根,说陆团长娶了个肩不能扛的娇气包。”
她直起腰。
“现在呢?
全厂最好的房,组织上主动分的。
一等功臣的院子。
那些嚼舌根的一个比一个安静,供销社李会计见着我就打听你,问收不收徒弟。”
沈初音把搪瓷脸盆搁上洗脸架。
“不收,有苏玉瑶够了。”
嫂子们陆续告辞了。
张大嫂走在最后。
走到院门口,停了。
她回头扫了一眼,陆征骁在工具棚里钉最后一根横梁,锤子敲得咚咚响。
然后她拽了沈初音一把,拽到院门外头,枣树底下。
声音压低了半截。
“初音,跟你说个事。”
沈初音看她。
张大嫂往左右扫了一圈,确认没人。
“昨天我家老张开会回来念叨了半天。”
她声音又压低了一层。
“东南军区前阵子搞了一次防空演练,结果很不好看。
总参发了批评报告,措辞挺重的。”
沈初音的脚步钉在原地。
“怎么不好看?”
“具体的老张不肯说,我就听到一句固定阵地,三分钟被标出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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