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划过去没有任何阻滞感,指腹上只剩金属本身的凉意。
“量。”
姜洪涛走上来。
老花镜这回擦得很干净。
量具架好。
表针摆动。
面跳动:零点五微米。
圆度:零点四微米。
姜洪涛把数据抄在本子上。
笔尖悬了一下,才落下去。
四个跟班操作员站起来。
最年轻那个推开椅子的时候腿撞到桌角,没反应过来。
老范头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最后面。
巴掌拍得比谁都响,拍了三下,嘴里蹦出来一句。
“我磨了一辈子,这是我见过最好的活。”
姜洪涛把老花镜取下来,用袖子擦了一下镜片,抬头看沈初音。
“沈工,以后你来哈尔滨,不用秦司令的函。
直接找我。”
沈初音靠在陆征骁肩膀上,两条腿使不上劲站不直,但她低头看了那对轴承圈三秒。
“合格。”
声音哑得快没了,就两个字。
陆征骁的手臂收紧了半寸。
招待所。
沈初音洗了脸倒在床上。
整个人的重量落到床垫上的时候,弹簧发出一声闷响。
陆征骁把被子拉上来,手背碰到她锁骨下面微微发烫,但没到发烧的程度。
他在被角那里压了压,没出声。
呼吸平了不到二十分钟。
有人敲门。
三下。
力道克制,间隔均匀。
陆征骁开门。
姜洪涛站在走廊里。
穿着棉大衣,头上落了一层雪。
鞋尖湿了,踩出两个深色脚印在走廊地砖上。
“陆团长,沈工睡了没有?”
“刚睡。”
“我知道这时候不该来。”姜洪涛搓了一下手。
指缝里还留着车间里带出来的铁灰味。
“但有个事,我怕明天说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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