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钟都不行。”
陆征骁直起身,把她身上的旧军大衣拢严,领口也收得密不透风。
“前三个月是危险期,你哪儿也别想去,就在家长蘑菇。”
两个人顶在屋里,话音都带火,窗纸被风掀得哗哗响。
“吱呀。”
卧室门被推开。
秦淑兰端着白瓷碗走进来,碗里是新熬的红枣汤,热气往上冒。
陆征骁转身告状,语速快得发硬。
“妈,你管管她,她非要去车间。”
沈初音靠在床头没吭声。
糟心。
秦淑兰那套保胎理论比陆征骁还夸张,阿胶糕都能逼着她当饭吃。
这老太太要是发话,自己今天连院门槛都摸不着。
秦淑兰走到桌前,把瓷碗一放,碗底碰出清脆响。
老太太扫了儿子一眼,说出三个字。
“让她去。”
这话一落,陆征骁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战场上杀伐利落的猛虎团团长,这会儿跟断了电的机器没两样,满脸写着问号。
“妈,你疯了?”
“她怀着孕!”
秦淑兰冷哼,拉过木椅坐下,腰背挺直,气势压过满屋人。
“我没疯,我看你快把她逼疯了。”
老太太指着桌上那摞被收拢的专业书,话说得又快又硬。
“你看看她这几天过的什么日子?”
“吃了吐,吐了睡,醒了还得被你当犯人看着。”
“她是个活人,是有大本事的重工专家,不是你养在后院下蛋的老母鸡!”
陆征骁被亲妈这一通训得乱了节奏,眉骨压下来。
“车间危险,我这是为了她好。”
“啪!”
秦淑兰拍了桌子。
“为了她好,就得把她当废人养?”
“再说了,我们陆家的种没那么娇气。”
老太太下巴一抬,翻出陈年旧账。
“当年我怀你的时候,在西北牧场骑了七个月的马。”
“那马背颠得人骨头架子都快散了,我还跟着放羊。”
“你生下来,不也活蹦乱跳长到一米九?”
沈初音没忍住,唇边一弯,乐出了声。
好家伙。
这老太太年轻时候居然这么硬核,怪不得能生出陆征骁这种狠角色。
陆征骁脸沉得发黑。
“那能一样吗?”
“车间里全是重型机械,噪音大,地面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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